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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絕望地想,算了,就這樣吧,他想搜身就由他搜吧,他想羞辱她解恨就讓他羞辱吧。
她已經把生活過得這么糟糕了,再糟糕一點又能怎么樣呢?
但就在她打算放棄的前一秒,她突然聽到一個聲音響起。那聲音冰冷里透著嫌惡,卻也帶著震懾力。
“差不多得了。”
段翱翔被這聲音說得罷了手,坐回到沙發上去。
許蜜語看清了,剛剛開口說話的是紀封。她看他時,他的目光也正掃向她。很短的一眼,卻看得她渾身一僵。
他好像沒有認出她。但他看向她的眼神中,里面的厭煩和嫌棄毫不遮掩。好像她是個什么垃圾一樣不堪,只那么掃了她一下,都叫他的心情變得糟糕透了。
她想柯文雪說得沒有錯,這個人明明長著極好的相貌,尤其那雙眼尾上挑的眼睛。
可是那么好看的一雙眼,為什么可以有那么刻薄的眼神。
她低下頭。
“逗也不逗個機靈的,逗根木頭有意思嗎。”
她聽到紀封在對段翱翔說著,聲音里是覺得沒趣和不耐煩。
“也是,老紀你說我是不是喝懵了?跟她我較什么勁呢,灰頭土臉又老又難看的。沒意思沒意思!”
他說著沒意思,卻一臉的琢磨,他端詳了許蜜語幾眼之后又去對紀封說:“哎也不是,你說沒意思吧,其實還是有點意思的。但具體怎么有意思我又說不太出來,老紀你說這事怪不怪?”
紀封沒接段翱翔的茬。他用最后一點耐心問段翱翔:“你說你那邊的泰國客戶馬上就到,這個馬上已經過去半小時了。”他說著起身要走,“我就等到這吧,你接著喝你的酒,我先回去了。”
段翱翔趕緊站起來攔他:“別啊老紀,別走啊,你看我特意為你來這組的局,再等等,行不?再等等!”
紀封堅持向外走,段翱翔趕緊站起來想跟過去攔著,卻被低頭站在沙發前的許蜜語擋住了,這一擋加上酒勁上頭猛地一暈,他居然摔了一跤。
這下不得了了,他坐在地上沖許蜜語發脾氣:“木頭樁子啊你?杵在這裝什么瞎,沒看見人都要走了嗎!”
許蜜語扭頭去看紀封的背影。她還是怔愣在原地。
段翱翔坐在地上,都快要氣急敗壞了,他沖著許蜜語,指著已經快走到房間正門口的紀封叫道:“那個誰,你快去!你去幫我留住他,留住了我今晚就既往不咎放過你!那個誰我說你擱那發什么蠢呢,去啊!”
許蜜語被“去啊”兩個字沖了下腦子,她下意識地動起來,小跑到紀封旁邊,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袖。
這是以往聶予誠不高興了,她哄他時的小動作。她輕輕拽拽聶予誠的胳膊,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然后求他:你別走好不好啊。
聶予誠多半都會消氣在她的小動作和懇求聲里,揉揉她的頭告訴她,自己剛剛也不對,不該沖她發小脾氣,以后他一定不再讓她受委屈,也不讓任何人給她受委屈。
她剛剛看到紀封向前大步地走,有一個瞬間她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聶予誠。她愣在那。然后被段翱翔的吼聲突然沖了腦子。再然后被吼聲沖了腦子的她機械反應下就做了這個小動作。
她拽住紀封的衣袖,抬起頭,透過他好像看到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她聲音都有些抖了,對他說:“你別走好不好……”
但回應她的是能讓她冷到骨頭里的嫌棄:“誰允許你碰我的?松手!”
她的眼神聚了焦。
她看清面前人是叫紀封的男人。他看向她時,像在看著什么不堪的東西一樣厭惡。
她也無限厭惡起自己。是受了外面的委屈嗎,所以又想起了聶予誠?可在決定放棄他、放棄掉和他的過往優渥生活時,就不該再懷念他、懷念他曾經給她的溫存和好日子。她怎么這么不爭氣?離了聶予誠她就活不了了嗎?
她像燙著了一樣立刻松了手,“對不起”像泛濫的洪水從她嘴里傾瀉而出。
門口響起的一串腳步聲解救了她的窘迫。
他們等待的貴客終于到了。
第13章 卑微而疲憊
等了一晚上的那位來自泰國的普拉育先生終于到了。
段翱翔迅速拉過一個人擋在自己面前,然后他從地上爬起來,飛快整理好儀容,走出去迎接來賓。
紀封沒有繼續堅持要離開,順著普拉育的到來又折返回來。
但他沒再看過許蜜語一眼,好像剛才她擅自碰他這件事讓他深惡痛絕,他要把她無視成塵埃才能抵消掉心頭惱意。
大廳里太吵鬧,段翱翔把紀封和普拉育引到了套房的會議間,三個人各自帶了一個助理。
酒店的套房管家這時已經清理好衛生間,看到又有新的賓客到來,還是異國貴賓,馬上跟上段翱翔,站在會議間門外詢問是否需要提供茶水或者酒食服務。
段翱翔把她往門外一擋,指著大客廳告訴她:“你去外面招呼。”再交代,“把剛才的那個誰叫過來,讓她趕緊過來給我伺候局兒來。”
套房管家的微笑已經訓練有素到形成了肌肉記憶,但聽了段翱翔的安排后那已經刻成模子一樣的標準笑容也還是不由僵了僵。
她叫下面樓層的服務員上來是聽自己指揮、給自己幫忙打下手的。現在倒好,全反過來了,她倒成了給那個憔悴大姐打下手的。
真不知道有錢的浪蕩子究竟是什么品味,錢多了,偏好也跟著變態起來。
套房管家帶著微僵的笑容走開了。很快許蜜語端了茶水和熱毛巾過來。
她敲門進屋,看到房間里紀封和來自泰國的客人面對面在沙發上坐著,段翱翔坐在他們中間,他們的助理都坐在他們斜后方的椅子里,后背一個比一個繃得直,蓄勢待發地等著命令似的。
段翱翔正左右逢源地當著翻譯,這邊把紀封的話翻譯成泰語告訴給泰國客人,那邊又把泰國客人咕咕嚕嚕的話轉譯給紀封聽,忙得不亦樂乎。
許蜜語意外段翱翔不是紈绔到了底,他居然還會一門小眾外語。
她逐個遞了熱毛巾,又逐個端上熱茶,服務完畢她打算退到房間門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