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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比長子想的還是多些,比如細想起來,洪御史針對他們姜家不是一次兩次了,而安國公從未得罪過都察院和洪御史個人。
姜曜聞言,含笑搖頭,“父親,未必,陛下最后那些話表明他還是看重陸照的,倭寇只要除掉,陸明德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再者,他和二弟兩人一同前往,也能互相有個照應不是?”
安國公點了下頭,“照應不假,只是那倭寇危害海邊百姓多年,一朝一夕不好除去。”五娘的事還是作罷。
“那倒也是,”姜曜也沒有反駁,繼續說道,“此事因他而起,想來他很快便會上門給您賠罪,到時父親能問他有幾分把握可以除去倭寇。”
安國公頷首而應,此時接見陸照,坦然受了他的賠罪后,緊接著果然問起了他有幾分把握可以除掉倭寇。
“原本有七成,但今日過后,照的把握便有了十成,倭寇必除!”陸照眼神清冷,有一瞬間展現出昔日陸首輔的威儀。
“邊防衛雖整頓,但國庫空虛,朝中可能提供不了什么得力的武器。”安國公晃了一下神,隱晦地告誡他不要自大自滿,所謂驕兵必敗。
陸照謝過安國公的教誨之后,輕描淡寫地表示遠行需拜訪姨母一趟。
安國公欣然應允。
“此去東海,照兒你要保重,也要多多照顧一同前去的二郎。”三夫人的興致不高,匆匆見了陸照一面,有大半的話都在圍繞長恩侯姜晗來說。
倒是意外過來的七郎,小小的少年,抱著一個小箱子要送給陸照,“照表兄,我聽聞郡主姐姐給要去東海的二哥準備了好多好多的東西,七郎這里只有一點,你帶在路上不要嫌棄。”
陸照那處同三夫人說過話后,七郎的身份多了兩個向學的伴讀,互相影響之下,七郎的言行舉止已經學會了知禮。
陸照溫和地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接過小箱子,“那表兄就多謝七郎的好意了。”
七郎鄭重地點頭。
陸照向三夫人告別,離了三房卻沒離開安國公府。身邊引著他離開的人正是揭發郭二郎罪行的小婢女,陸照溫聲同她說,想要去昔日常去溫書的水榭待上一會兒。
小婢女對他心存感激,聞言忙點頭應下,“表公子盡管在里面,那處水榭偏僻,很少有人去。奴會對陸十說的。”
陸照謝過她,步伐緩慢地走進了水榭,進到安靜無人的水榭里面,他心下第一次生出了忐忑,他不確定想要見的人會不會來這里,他最多只能在此處等上一個時辰。
事實上,他一進安國公府的大門,金云等人就知道了。因為不能說的秘密,她們這些姜昭身邊的婢女很是關心陸照的一舉一動。陸照在大朝會上被御史和同鄉彈劾無奈自請到東海任縣令的事情她們也都早早地知道,心中也著急會影響到郡主的心情。
她們一直觀望,郡主看上去很正常,只有在派人往梧桐巷送禮物的時候露出一分寂寥,也沒說要見陸郎君。
金云便猜測,郡主是不是要和陸郎君斷了往來,因此就算得知陸照去了水榭,她也沒有莽撞地開口。
半個時辰后,陸照依舊待在水榭中沒有離去。
姜昭無所事事地撥弄手腕的貝殼手鐲,躺在軟榻上,異常的沉默,陸表兄也沒說要來見她,可能也想和她撇清關系吧,偷偷摸摸地還要提心吊膽被人發現,有什么意思。
“郡主,您可要出門走一走?”金云這下開始發現姜昭的情緒不對了,試探著開口。
姜昭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不去。”
“可是,安國公府那邊傳來消息,陸郎君已經在水榭待了半個時辰了,奴猜測他是想要等郡主過去。”金云立刻將陸照到安國公府的事情說出來。
姜昭懶洋洋撥弄貝殼手鐲的動作一頓,轉過身去,語氣悶悶的,“不想去。”
去了做什么能改變什么,去了陸表兄就不去東海了?
“郡主,但您不去的話陸郎君估計還會繼續等下去。陸郎君肯定有話要和您說,但他與您的身份天差地別,也只能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見您了。”金云輕聲開口相勸。
聽到身份差別,姜昭的眼睫毛顫動不止,沉默地坐直了身體,下了榻。她又想到了端午那日,陸表兄被靖王九公主等人無視嫌棄的場景。
無論如何,陸表兄不該在她這里也受到被無視的遭遇。
水榭中,陸照微闔著眼睛仿佛在閉目打坐,耳中縈繞著水流聲,他在心中默念時間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又兩刻鐘了。
而他要見的小郡主依舊不見人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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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時間距離陸照進入水榭已經快要到一個時辰, 他雙耳聽不到除了水聲任何的其他聲音,苦笑一聲,陸照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想到上輩子不近女色的陸首輔如今還有為情所困的一天, 收到姜昭禮物的那瞬間他甚至生出一種惶恐,他想有朝一日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小郡主的身邊,卻沒有問過小郡主愿不愿意等他。
看來,她不愿見他是真的有了兩清之心。
陸照環顧水榭,猶記得那日清靈高貴的小姑娘出現在他面前的感覺, 她主動要撩撥他, 要與他春風一度。今日是他主動前來,卻等不到她的人影。
一個時辰的時間已經到了, 陸照扶著自己的額頭, 薄唇抿的發白。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待下去,待下去便是失禮,便是可能連累到那小婢女的身上。
可起身后, 他還是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陛下整頓東海心切, 已經定下了明日中午出發的時間。過了今日, 他最起碼要有數月的時間不在京城……
“郡主, 您怎么不進去?”不同于陸照所想,水榭外,姜昭已經躊躇了一盞茶的時間,遲遲地就是不邁步進去, 看的幾個婢女心中著急。
姜昭低下頭有些沮喪,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婢女的疑問, 拖住她腳步的是心中的害怕呀。陸表兄很有可能是特地前來和她斷絕往來的, 他要向自己告別, 幾個月幾年都要待在遙遠的東海。
這一刻,她怎么敢進去?
外面傳來悉悉索索的細響,陸照眼神一沉,加快了腳步,出了水榭的門,一眼就看見了低頭有一下沒一下擺弄著自己裙擺的小姑娘。
“金云,其實我快要死了對不對?快要死的人本就不該招惹陸表兄的。”下一刻,他的灼灼注視下,蔫頭蔫腦的小姑娘對著身邊的婢女低聲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