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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我有事要見大哥,他人可在?”姜昭直白地開口,有些后悔不一開始就問起大哥。可能真的是和母親的眼光不合吧,姜昭想幸虧二哥沒娶了孟婉月,不然她可能一步都不想往安國公府來了。
“你大哥人在書房,我這就讓人去告訴他你來了。”郭氏一臉溫婉,緊接著吩咐身邊的婆子。
“不必了,我去大哥的書房找他。”姜昭攔下了婆子,她從不委屈自己。
“可書房是你大哥議事的地方,妹妹,你我身為女子不應該踏足那里。”郭氏搖搖頭,對她溫聲勸誡。
姜昭抿唇笑了一下,脆生生沖她道,“大嫂,那只是你郭氏的規矩,大哥的書房、父親的書房乃至安國公府的任何一處,本郡主都去得。這話,以后勿要再說了。”
郭氏的笑僵在臉上,姜昭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往外走。
而正當姜昭轉身的剎那間,郭氏住的正房外面,郭二郎仗著自己是世子夫人的親弟弟,未讓人通稟就徑直走進來。
姜昭與他迎面相撞,抬了眼皮瞥了一眼,認出他是方才水榭同將姜晚談話的那個男子。
憑心而論,郭二郎生的也是相貌堂堂,加上奴仆簇擁錦衣加身,一眼望過去給人的感覺并不是太差。
奈何,姜昭不喜歡臨川郭氏的家風,只看了郭二郎一眼就蹙眉收回了目光,腳步一頓也不走路去大哥的書房了,重新坐回軟轎。
軟轎上的羅紗遮住了病美人的一張勝似仙姝的臉,只給他留下一個模模糊糊的背影,郭二郎雙目發癡,竟然不滿地往姜昭的軟轎那里邁了一步。
“臨川郭氏子弟郭興順見過明月郡主,聽聞郡主久病,我郭家珍藏了不少治病的良方,愿獻給郡主。”驚鴻一瞥之后佳人就要離去,郭二郎色膽包天,一時忘記了這是在京城的安國公府,不是在任他郭氏妄為的臨川。
姜昭身邊的金云等人要么是在宮中長大的宮婢要么是在玄冥司歷練過的護衛,豈能看不出這陌生男子眼中的逾越,見他膽敢出言攔下郡主的軟轎,一張臉寒得能結冰。
“放肆,郡主轎前速速退下。”金云冷笑不止,臨川郭氏算是個什么東西,便是太子和高貴妃權勢之盛也不曾攔下過郡主的去路。
郭二看見了那張臉,清姿無雙,比那東海縣令之女不知勝了幾分,若是能將她……他興奮之際失了理智,被人冷喝一聲才恍然病美人身份尊貴,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縣令之女能比的。
看著眼前怒目相對的大力嬤嬤們,他的后背冒出了一層冷汗,連忙沖著聞聲出來的親姐姐眼神求救。
世子夫人郭氏也沒想到她就這么一愣神的瞬間,她的親弟弟郭二郎就惹怒了明月郡主。
她正要開口搬出世子爺請罪,就聽得軟轎上朦朧的輕紗之下傳來慢吞吞的幾個字,“將他重重扔出去。”
重重扔出去,那力道就不能輕了。出身宮廷的大力嬤嬤們對視一眼,面無表情地制住郭二郎的手腳,當著世子夫人郭氏的面,狠狠將其往院外擲去。
一聲巨響兩聲尖叫,前一刻還嬉皮笑臉的郭二郎被砸在地上驚恐地吐出一口血,他的姐姐郭氏折斷了長長的指甲,閉眼暈了過去。
“又暈過去了,我的身體都沒這么弱的。看來,大嫂從來向著的都是她郭家的弟弟呀。”姜昭心中厭惡,哼了一聲,確保自己的話能讓“暈過去”的大嫂聽見。
郭二郎和陛下親封的明月郡主相比,郭家人同姜家人相比,世子夫人的弟弟同世子的親妹妹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郭氏被言語一刺、激,立刻睜開了眼睛。
人醒了,姜昭也不管從前總是面容柔順的大嫂看著她不善的模樣,繼續往大哥的書房去。
那郭二方才還在和堂妹姜晚在水榭你來我往地交談,轉眼間又對她這般失禮,姜昭認定了這人品行不端,處罰起來也理直氣壯。
便是當著大哥的面前,她也完全沒有一絲猶豫。
不過,郭家子和五堂妹……姜昭小小地呀了一聲,她想起來了慶平十六年的夏天,也就是她尋死前的幾個月,五堂妹歸寧,似乎就有人提了一句她嫁入了郭家,兩家親上加親。
五堂妹不會就是嫁給了這個郭二郎吧。姜昭很嫌棄地撇撇嘴,便是四堂妹姜晴,要為自己找一個戴著綠帽子的夫君,也看中了皮相品行都好的陸表兄啊。
五堂妹和三嬸娘的眼光真差,和她的母親端敏長公主能夠媲美了。
“金云,安排個人去查查那個郭二郎。”姜昭低聲吩咐婢女,玄冥司的人出手,保準將郭二郎做過的混賬事都挖出來。
二哥免了孟婉月的禍害,姜昭想她順手也為姜晚除了個隱患吧,畢竟是陸表兄的表妹她的堂妹,畢竟三嬸娘對自己還算可以。
“妹妹,你可曾有事?”書房中聽了下人急沖沖跑來的稟報,姜曜的臉色變得鐵青,天然地偏向了病弱的妹妹。
姜昭就知道大哥不會怪罪自己,搖搖頭,并不在乎方才發生的事,“大哥,那件事我同舅舅提過了,他說等到東海一事平息后你就可以離開京城外放。”
姜曜見她完好無損精神也飽滿,略放心,只一張臉還是沉著。
浣娘如此柔順,親弟弟卻太過放肆!想到還未出世的孩兒,姜曜狠狠皺著眉,決定這般處置就好,無需再鬧大傳地沸沸揚揚,對妹妹和自己的孩兒都不好。
***
然而,縱使姜曜下了封口令,那么大的動靜怎么可能瞞得住人,尤其是國公府的主人安國公和端敏長公主。
就連位置最為偏僻的三房,三夫人陳氏也得到了只言片語,頓時愕然不已。
姜晚聽了不由地埋怨自己的母親,“母親,這個郭郎君說是出身臨川的郭家,還是大嫂的親弟弟,可他的品行也太差了。之前,他在園中撞到我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極不舒服。”
“確實不懂禮數,竟然連郡主的轎子也敢攔下。”三夫人喃喃自語,第一反應約束房中的下人,切不可將此事透露出去。
畢竟大房下了封口令,得罪人的事她從來不敢做。
“若是那些世家子和照表兄一樣就好了。”姜晚低語,她總是忍不住將人和陸照相比。
***
陸照帶著陸十往三房的方向走去,敏銳地感覺到了府中氣氛的怪異,但他什么都未說。
早前他向陛下特此說明舍棄翰林院進入吏部,今日一大早便到吏部去報到,冊了名領了官袍,現下匆匆往安國公府身上穿著的還是吏部從六品主事的官袍。
上品著朱紫,下品著青藍,吏部六品主事的官袍便是天青色,陸照上身后氣質正符。
遠遠走來,蕭蕭落落,俊逸清雅。
看到他的姜晚忍不住咬了下唇,心中的心思百轉千回。
陸照向姨母請了安,輕描淡寫地說了自己未曾進入到翰林院的事情,看到姨母眼中閃過的失望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