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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府中大夫診斷她懷有身孕,她吃了什么?”姜昭也沒有料到,好奇問道。
“回稟郡主,微臣若沒有猜錯,她應該是服用了曾經一種宮中的禁藥,這種藥女子服下短時間內會紊亂脈象,讓人誤認為有孕。昨日那大夫應該是沒有在宮里待過,并不知道有這種藥的存在。”太醫侃侃而談,他能被派到姜昭的身邊,醫術上的造詣絕對深厚。
“她能得到宮中的禁藥,看來不簡單呀。”姜昭幽幽地開口,猜想這種藥八成后宮的女子用過才被列為禁藥。
是啊,真不簡單,差一點就要被她蒙混過去了。到時候她無論生沒生下孩子,安國公府都逃不掉被人恥笑。
“將她牢牢地看管起來,等公爺下朝歸來,給本宮挖根掘底地查。”端敏長公主反應極快,冷冷吩咐。安國公府日后是她兒子的,她不允許任何人的挑釁。
這個關口弄到了宮中的禁藥,她不得不懷疑到后宮中某些娘娘身上去。尤其是,太子的生母高貴妃!
長公主盛怒之下連老夫人都識趣地沒吭聲。劉姨娘被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最后那個怨毒不甘的眼神看的人心中發毛。
事情鬧大了,真的和陸照說的一樣,三夫人垂著頭心情復雜。
“父親手中的人若查不出來,母親,不妨將她交到玄冥司的手中。”姜昭淡淡附和了一句,她覺得從前的自己興許真的太懶了,怎么沒有意識到周圍已經那么多的謎團了。
劉姨娘,姜晴,太子,宮中的禁藥……都想干些什么呢?
玄冥司!那個有進無出鬼都不敢進去的地方!
眾人驚得失聲。
***
午膳不到,安國公從朝中歸來,得知有人服用宮中禁藥混進府中,反應比長公主還要激烈。
他冷著臉直接動用了手下的一百私衛,府中戒嚴對劉姨娘嚴加審訊,府外掘地三尺查她的來歷。
這么一查,姜晴動的手腳瞞不住了,姜三叔因為好色好賭掉入了有心人安排的圈套也暴露出來了。那劉姨娘的來歷也查了出來,并不是身世清白的良家女,而是曾經的犯官家眷。關鍵是,那犯官同姜家有仇。
傍晚,安國公開了祠堂,以雷霆手段杖責了姜三叔,勒令他到城外道觀清修,派人看著他兩年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至于姜晴,明日一大早就送回閩西老家,非重大變故不得入京。
安國公在太子的事情上就已經懷疑她了,如今查出她竟敢吃里扒外對付自個兒家里,一點情面也沒有給這個侄女留下。
老夫人和二房的求情也壓根沒有用。無論姜晴如何發誓如何怨憤如何痛哭,安國公是鐵了心要將她送走。
“是你吃里扒外的女兒重要還是我們姜家一族的前途和性命重要?”姜晴的父親不忍,也被兄長一句話堵了回來。
和二夫人不同,姜二叔一向對嫡親的兄長安國公唯首是從,聞言想了想女兒只是被送回老家,沉默應了。
萬一真的被玄冥司的人找上門查詢,那才是害了她,害了姜家。
事情塵埃落定的時候春闈只剩下一天,陸照靜心練字,仿若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陸十能感覺到,三夫人那邊的人對他突然客氣了許多。
作者有話說:
姜晴以后還會出來蹦跶。因為這輩子的她目前為止做下的錯事被發現的只有這一樁,所以被送走對她就是挺嚴重的結果。大家不要把她和上輩子混肴,這輩子的她還沒有做下更多的惡。但顯然她的本性不會甘于如此,所以還會出來蹦跶。
第十六章
天色還未亮,陸照主仆二人已經起了身,檢查要帶進號房的物件兒。
每一場考試對參加的舉子而言都是一場巨大的磨練,他們需要在官兵看管巡邏的小號房子里面度過煎熬不已的三日。這三日內,他們的吃喝拉撒全部要在號房里面,號房統一提供吃食和夜里的被子。
當然,官府并非不讓舉子們自帶物品,只是這物品必須經過最為嚴格的檢驗,每一寸都要細細地看過。即便是一塊饅頭也要掰開揉碎了,看看里面是否夾藏了紙條絲帛。
陸照有上次春闈的記憶,準備東西得心應手許多,他往挎籃中放了筆墨、安神香、細長的肉干并些小塊的奶糕。昨日安國公和姨母都著人送了東西過來,他全都收下卻只是在其中選了最不起眼的一件皮子。
陸十看著剩下的東西滿臉不解郎君為何不都帶上,陸照淡淡地笑了一下,上一次春闈因為他和姜晴定下了婚事,安國公府為他準備的東西更齊全更華貴,可是等到了貢院里面就知道有些東西帶不進去有些東西華而不實。
府試的時候沒有這么多規矩和講究,上輩子他被潑了一盆臟水興致不高,輕忽了春闈。安國公府為他準備的東西讓他耗費了接近一刻鐘的時間接受了最為嚴格的檢查,第一面就給同行的舉子和巡考官們留下了驕奢的印象。
就是這小小的一件事,讓他走了好大一段彎路,即便他后來考中了探花。
“郡主之前送的東西郎君倒是都帶了。”陸十小聲嘀咕,覺得郎君是在區別對待。
陸照神念微動,出門的時候遙遙往公主府的方向望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
縱是陸照主仆二人動身早,到達考場門口的時候前面也排了好長的隊伍。
陸照出眾的長相和一身清雅的氣質立刻就引來了不少人的注目,但看他穿著面料最尋常的淡青色袍子,手中挎著一個平常無奇的籃子,全身上下也沒有任何名貴的裝飾,關注的視線去了一大半。
只守在外圍看熱鬧的一些富商府上派來的家丁們眼神熾熱,將陸照全身上下看了好幾遍,甚至有心思活絡的人擠到了陸十的身邊,話里話外十分親熱。
他們的用意昭然若揭,年紀輕輕、長的好看、出身不顯的舉子是招婿的最好人選啊,想必這等人物就算沒有考中自家小娘子也是愿意的。
“去,去,渾說什么呢?我家郎君早就有了心上人定下了婚約,只待春闈結束就成親呢。”陸十聽過不少京城中人榜下捉婿的傳聞,生怕應到自家郎君身上,眼珠子一轉立刻就編了一套說法。
陸十想,他家郎君不但收下了郡主送來的東西還和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反正他不是胡說的。
另一廂檢查的隊伍輪到了陸照,他淡定自若地將手中的挎籃交出去,任面無表情的官兵在他身上搜查,并不知道陸十已經單方面傳播出去他有了婚約。
挎籃里面的東西一目了然,分量也不多,一人掃了兩眼同搜身的人對視過后利落地放了行,“下一個。”
這一次陸照進入考場沒有引起任何的波瀾,他拿了號牌被領著去號牌代表的號房。一路上,他步履不急不慢,微微垂了眼眸也未像其他進來的舉子一樣好奇地四處張望。
蕭蕭落落的風姿令不遠處正和下僚說話的吏部侍郎程立眼睛一亮,真是好多年沒見過這樣雅致天成的舉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