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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這就命人安排。”
***
姜昭還不知道她的皇帝舅舅已經決定明日要到公主府來看她,送走了簡知鴻后她就開始設想要怎么將這幾本古書送到陸表兄手中了。
送禮也要天時地利人和,最好還要有一個合適的理由不讓安國公府中的人發現,否則的話陸表兄就麻煩了。
“昨日,祖母和三嬸娘都病了,本郡主是晚輩,按照規矩理應去看望兩位長輩。金云,你們去預備兩份藥材,現在就去。”只一會兒,姜昭聰明的腦瓜子就想到了法子。
陸表兄可不就是住在三房嗎?到時候看望了三嬸娘溜達兩步不就和陸表兄偶遇了嗎?
“郡主,現下天色已晚,不若明日再去?”因為太子一事,安國公府有外客上門,金云穩重,不想郡主撞見那些別有心思的人,開口提議。
“也是,那就明日吧,明日你們一定得喚我早起。”姜昭打了個哈欠眼角帶淚,她剛飲了藥湯,又和簡知鴻消磨了些時間,有些昏昏欲睡。
公主府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一夜,除了姜昭,兩府的人都睡的不甚安穩。
***
天不亮,陸照就睜開了眼睛,用冷水洗漱過后靜坐在窗前冥思了一會兒才鋪上筆墨,心無旁騖地練起字來。
他的記性好,直到現在還記得自己上輩子參加春闈的作答。陸照不準備改變,他如今是青澀的舉子,不是官場摸打滾打的陸首輔,變了答案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就是字體,需要微微地變一變,加些鋒芒。吏部的程立程大人嗜好草書,比較欣賞有棱角的字體。
如無意外,他會成為春闈的副考甚至擁有主考的權力。主考官吏部尚書年事已大掌一部事,已經力不從心了。
陸十醒來的時候看到他在練字,不敢出聲,估摸著時間去了膳房領膳食。
住在安國公府,他們主仆二人渺小的不起眼,又豈敢要求多余的事情。故而府中做的什么膳食,他們就吃什么。還好陸十嘴甜,一口一個姐姐哥哥,安國公府的下人也不曾為難他,沒多長時間就拿了食盒出來。
“丹青姐姐,今日您不侍候三夫人了?可是三夫人已經大好了?”拎著膳食,陸十看見三房夫人身邊的婢女連忙咧開了嘴笑。
“哪里,夫人身上還有些不痛快呢。”年紀不小的婢女搖搖頭,臉上神色不太好,“可別說這些了,表公子可在?夫人要見他。”
“郎君,當然是在的。”陸十張了張嘴回答,默默地將膳盒背著手放在了后面。
郎君還沒有用早膳呢……陸十知道這話他不能說出口。
“姨母既然要見我,那便走吧。”陸十帶著丹青回去,陸照已經在清洗毛筆了,聞言神色如常。
他知道昨日出府的事情瞞不過姨母,也早就料到姨母會見他一面,甚至可以猜出來姨母會說些什么。
安國公府有身為長公主的長媳,有老夫人親侄女的次媳,姨母嫁進來后行事謹小慎微,唯恐出一點錯子,得知自己出府后定然會問他去做了什么。
“大郎,你昨日出府是為甚?”果然,一進到房中,面容柔美額頭勒著帶子的婦人就忙開口詢問。
陸照多年之后再見一開始親近他后來又對他咒罵不停的表姨母,原以為情緒會有波動,此刻靜靜地聽著心下卻一點波瀾未起。
他不由得微微一嘆,突然脫口反問,“姨母,你可知七郎身邊的人做了什么?”
“七郎,七郎身邊的人都是家生子,姨母有時管起來也有心無力啊。”三夫人的眼神躲開了陸照的注視。
見此陸照心下清明,果然,姜晴時常攔截他背后有三房的人通風報信。那么上輩子的姨母也知道為姜晴做下偽證的小廝是在說謊,可她依舊搬出陸照的父母要陸照請罪娶了姜晴……
“大郎還沒說出府是做什么呢?”三夫人不愿多提陸照被姜晴多次騷擾一事,二房受寵,她能怎么辦。
聞言,陸照笑了,笑意微涼,“春闈將至,各路舉子齊聚,照去拜訪了幾位友人。”
“提及照住在安國公府,怕是多有不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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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何出此言?”三夫人微微皺眉,住在安國公府對陸照一個父母雙亡家底微薄的舉子而言是求都求不到的好事,怎么會不妥當。
她有一瞬間甚至懷疑陸照在借好友的口來表達對她的不滿,心下有些惱怒。
她一個庶房的媳婦在安國公府過的不易步步維艱,能將陸照接過來背后使了不少力,陸照卻在怨她!
陸照對姨母的反應并不意外,他拿出了早就想好的說辭,一句話便震住了三夫人,“姨母可還記得陸家是如何敗落的?”
陸家,二十年前也是京城中鐘鳴鼎食的人家。陸照的祖父在朝中為官,一朝惹怒先帝被貶為了白身,才到了金陵生活。至于惹怒先帝的原因還要追溯到先帝的崔皇后和當今陛下身上,崔皇后得先帝寵愛,生有嫡子辰王,辰王驕縱才干不顯,先帝立當今為太子。
棄嫡子而立庶子引發軒然大波,陸照的祖父是當時反對最激烈的一個,言是日后必生禍端。先帝如何聽得這些話,遂殺雞儆猴,免了陸照祖父的官職,將陸家趕出了京城。
陸家遷回金陵當日,祖父郁郁而終,陸照才兩歲。陸照的父親陸學一朝從高處跌下,不能接受現實,久郁成疾,在陸照六歲的時候死在了病榻上。
可以說陸家的傾亡始于奪嫡。
“長公主設宴那日,太子無端出事,姨母可曾想過這背后有沒有推手。”陸照低嘆,一雙眼眸清清冷冷。
三夫人聞言臉色大變,是啊,她怎么忘記了這一點,奪嫡是多么敏感的一件事。大郎是陸家人,他住在府里會不會讓人以為安國公府的人向著同樣是嫡子的靖王。再一想到輾轉得到的消息那日設宴靖王提了大郎一句,三夫人一顆心慌亂地不成樣子。
太子是儲君,貴妃掌著宮權,一個小小的安國公府庶房根本得罪不起!
“大郎……我是你的姨母,豈能因為陸家的往事就棄你于不顧。”三夫人眼神微微閃爍,低頭的模樣有些哀憐,“春闈過去之前,你就在這里安安心心地住著,姨母定不會讓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