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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以為是跟往常一樣兩個人過節(jié)，于是道：“好啊。”

李柏添掛下電話，從陽臺走進(jìn)屋內(nèi)，李母看著他，連忙追問道：“距點講啊？系埋過來食飯噶？（她怎么說？是不是過來吃飯？）”

自從上次送鑰匙后，李母這心里就一直有個疑惑，今晚勒令李柏添必須回家，她要當(dāng)面問個清楚。

“你最近系咪系度拍拖姐？（你最近是不是在談戀愛？）”一見到兒子，她開門見山：“幾時帶翻來見下？（什么時候帶回來見下？）”

“十字都未有一撇。”

“我想飲杯新抱茶點解咁難噶。（我想喝杯兒媳茶怎么這么難。）”見兒子不說話，她又道：“你年紀(jì)真系唔細(xì)噶啦，過多兩年可能仔都生唔出。（你年紀(jì)真的不小了，可能過兩年孩子都生不出。）”

一向跟李柏添站同一陣線的父親這回也附和妻子的話：“咪系咯，我系你呢個年紀(jì)，你都讀緊小學(xué)啦……（就是咯，我在你這個年紀(jì)，你都讀小學(xué)了。）”

李柏添埋頭扒飯，聞言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抹了下嘴：“我驚你地嚇親人。（我怕你們嚇到人。）”

李母見他終于有反應(yīng)，忙問道：“個女仔邊度人啊？做咩噶？幾多歲呢？（那女孩哪里人啊？干什么工作的？多少歲啊？）”

“我地啱啱開始拍拖，你唔好諗太多……（我們剛開始談，你別想太多……）”

“你等得，人地女仔唔等得噶！（你等得了，人家女孩子可等不了！）”李母沒好氣道：“你再系咁樣落去，孤獨終老啦你。（你再這樣下去，孤獨終老吧你。）”

“咪系咯，遇到個啱噶就要把握好啦，真系唔知宜家滴后生仔系度諗咩……（就是咯，遇到個合適的就要把握好，真不知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腦子里在想什么……）”父親也跟著拱火。

這些話不得不說觸動了李柏添腦子里某根弦，于是有了剛剛那通電話。

“元旦……一齊食餐飯。”他對母親道：“不過我提醒你，唔好叫咁多人，就我地四個食。”

“無問題。”李母笑逐顏開。

……

鐘昇的電話打來時，陳喬粵剛好醒來，想賴會床再起身，手機(jī)震動，她看也沒看備注便接起。

“小喬。”

聽到他的聲音，陳喬粵一下清醒過來：“什么事？”

“中午有空嗎？我想見見你。”

“沒有見面的必要了吧。”她滿嘴苦澀。

“前兩天沒聯(lián)系你，是在處理一些事……”他道：“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處理好了。”

“她的事？”她問。

他低低“嗯”了聲：“她父母把她接回家了……”

“其實……”她咬唇，讓自己聲音恢復(fù)平穩(wěn)，再繼續(xù)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做的這些事，會讓她誤會，你對她舊情復(fù)燃……”

“她要怎么想是她的事，我做好我應(yīng)該做的……”

陳喬粵聞言，打斷他的話：“那要是下次她又有別的困難呢？每次你都第一個跑上去？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是圣父……”她語氣里滿是嘲諷，惡意滿滿：“鐘昇，既然還放不下，你何必為難自己開始新的感情呢？你繼續(xù)跟她在一起唄……我們分手吧。”

說完，沒等他回話，她率先掛了電話。

陳喬粵扔了手機(jī)，掀開被子起身，拉開窗簾，陽光照進(jìn)屋內(nèi)，她仰著頭直面太陽，長長舒了口氣。

太陽照常升起，又不是沒了誰就不能活。

……

元旦這天，周漠沒安排工作，為了今晚的約會，她特意換上新買的大衣。到現(xiàn)在為止新工作基本上已經(jīng)適應(yīng)得很好，工資也比之前可觀許多，帶貨的收入都被她硬性存到銀行里，那些是她的 fire 資金，不能動。固定薪資拿來負(fù)擔(dān)每個月的開支，由于現(xiàn)在住的房子不用錢，伙食費也被公司承包，因此她在打扮自己方面開始下血本。

周漠猶記得大學(xué)那會，隔壁宿舍有位富二代，某天兩人一起去逛街，那女生看中一條將近 3000 元的裙子，她眼睛眨也沒眨就買了下來。當(dāng)時的 3000 元是周漠兩個月的生活費，她至今還記得那個牌子叫地素。

新買的大衣花了她將近半個月的工資，剪裁精良、面料優(yōu)質(zhì)，穿在身上很服帖，差不多到小腿肚的長度，腰帶打了個結(jié)，襯得她腰細(xì)腿長，周漠滿意地對鏡自拍。

李柏添過來接她，見到她的第一眼便夸道：“很好看。”

周漠竊喜，但沒太表現(xiàn)出來：“就今天好看嗎？”

他笑道：“每天都好看。”

到了他小區(qū)樓下，見他沒直接下停車場，而是一直往里面開，她不解：“不是到了嗎？這是要去哪？”

“今晚回我父母家吃飯。”他道。

周漠聞言，大驚失色：“別……等等……”

他轉(zhuǎn)過頭看她，隨意問道：“怎么了？緊張？”

“談戀愛而已……見什么家長……”她皺眉。

“你不想去？”他問。

“誰會想去啊……”

李柏添握住她的手：“別緊張，你就當(dāng)是跟朋友聚餐，我父母都是開明的人。”

“我不明白……”周漠深呼吸：“這真的太突然了，別去了吧……”

“我都答應(yīng)他們帶女朋友回家了。”他繼續(xù)寬慰道：“你要實在不喜歡，我們露個臉就走。”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周漠只好點頭。

然而，門打開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家里烏泱泱坐滿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