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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棠的手藝一直很不錯，幾年不見，甚至更上了一個臺階。祝寧寧本不是口腹之欲重的人，但只要是他下廚，總會多吃半碗飯。

兩個人親親密密地坐在一起吃，隨口聊幾句日常瑣事。暖黃的吊燈下，柳棠的烏黑的頭發也成了淺淡的褐色。祝寧寧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頂，男人便轉過頭來，對著她好看地微笑，眼睛也彎成兩道月牙。

他看起來和新聞上那個叱咤風云的商界才子好不一樣，也和幾年前那個容易緊張、時刻揣測著她的想法的少年不同。他松弛，沉穩，又溫暖，像包裹著她的厚被子。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只覺得好安全。她從來沒在任何人那里得到過這樣的安全感。

吃完飯，他又洗好了水果，和她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天氣冷，沙發上也放了一張毛茸茸的毯子。本來兩個人是腳挨著腳，一起縮在毯子下面，但柳棠天生體溫低，他怕冰到祝寧寧，就又把腳伸了出去。

他的手長得好看，腳也不例外，簡直像是白玉雕出來的。祝寧寧此前沒注意看過，這會兒仔細觀察了，顯得有些驚訝。

“怎么從頭到腳都這么好看？”

話剛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臉上立刻紅成一片。柳棠笑著摟住她，將搗亂的發絲撥到一邊，溫柔地吻住她的唇瓣。

“寧寧是最好看的。”他輕聲呢喃，“無論是眼睛。”他在她眼皮上印下一個吻，“還是鼻子。”他又親了親她的鼻尖，“還是嘴唇。”然后是紅潤的唇瓣，“我都非常喜歡。還有……”

他說著，忽然曖昧地笑了笑，雙手輕輕往她睡衣里鉆。祝寧寧臉紅得更厲害，連忙抓住了他的手腕。

“……還沒洗澡呢。”她聲音小下去。

“寧寧還在乎這些么？”他親親她的臉頰，“離天亮還有十個小時，到時候就看不見我了。”

“嗯？”祝寧寧一愣，“為什么？”

“我要回去了。”柳棠平靜地說，“國內的事情處理完了，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展。集團已經在我手里，我得回去簽字，走流程。”

……在他手里？短短叁年，柳棠竟然已經做到這個位置了？祝寧寧詫異地眨了眨眼，男人臉上倒是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這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那，那你要去多久？什么時候回來？”她有些不舍。

“還不知道，要看公司的情況。也許幾個月，也許一兩年，我說不好。”

“哦……”祝寧寧的腦袋耷拉下去。

她不是會撒嬌央求對方不要離開的性格，從來是懂事的，知道讓步的。公司有需求，那是沒有辦法的事，他必須要回去，要工作。她只是一個人，她可以等，反正在他回來之前，她也一個人生活了那么久了，沒事的。沒事的。

可回過神來，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可她控制不住，她不想和他分開，不想什么也做不了，傻傻地等著他回來。多奇怪呀，幾年前她只想著逃，而現在，她連短暫的分離也接受不了。

柳棠輕輕地嘆了口氣，偏過身子，在脫下來的外套衣兜里掏了掏。祝寧寧的視線里突然出現了一本薄薄的暗紅色小冊子，還有一些文件。她顧不上擦眼淚，抬起頭小聲問：“護照？”

“對，是你的護照。原來那本過期了，我幫你重新辦了，簽證也做好了。”

他用拇指抹去了她眼角的淚珠，寬大的手掌順勢捧起她的臉，認真地看向她的眼睛。

“寧寧，跟我一起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