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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價位的紅酒售罄，只剩一瓶上千的牌子。程瑞猶豫了半天，在祝寧寧的卻說下終于放棄，改成了橙汁。

這家的橙汁是鮮榨的，比罐裝的飲料要酸一些。祝寧寧只喝了一口就被酸得皺起了眉頭，為了不被發現，只好大吃幾口雞排。

程瑞一邊吃著，時不時抬起頭去看她。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高領毛衣，別人穿起來顯黑的顏色，卻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白皙，簡直像是水豆腐雕出來的一個人。

她今天話不多，只是時不時地應和他幾句，其他時間都在小口小口地咀嚼，但他并不在意。他認為自己的優點就是敢說話，只要祝寧寧不反感，他可以沒日沒夜地說下去，提出無數個新鮮話題。

他覺得祝寧寧對他是有好感的。如果沒好感，怎么會答應和他出來？她答應他一起慶生的那天晚上，他根本沒睡著覺，爬起來查了許多當地旅游的攻略。每個地方他都想和她一起去，他還想買臺相機專門為她拍照。當然生日當天的計劃他也沒少做。這天是最重要的，他要在這天向她正式告白。

握著刀叉的手心出了汗。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送進嘴里的食物都變成了一個味道，又仿佛咽不下去，全都哽在喉嚨里。

勉強吃下最后一塊牛排，他喝了一大口橙汁，又用餐巾擦了擦手，猶猶豫豫地不知道從何說起。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祝寧寧也連忙放下刀叉，率先開了口。

“程瑞，我今天來，是想和你道歉。”一旦開始說，她反而不緊張了，“……之前那次爽約，是因為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回來找我了。我原以為我們不會再見，已經在盡力忘掉他，可他回來后，我再也沒辦法控制自己內心的想法。”

十指攥成拳頭，又緩緩松開，她終于放棄了羞恥心：“我發現我早就喜歡上了他，現在，甚至比之前還要喜歡。”

“因為他，我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和你見面了。并不是你有什么問題……你很好，是我見過最開朗純粹的人，和你聊天我總是很快樂。但他……”

“……但他來得比我早，是吧？”程瑞苦澀地接了下去，祝寧寧只好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了片刻，那么短的時間內，小男生的臉上就又掛上了微笑。那個笑容里看不見嫉妒難過，只有真誠。他咧著大白牙，笑著對祝寧寧說：“姐姐，我都明白的，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嘛。再說了，只要你能開心快樂就行了，我祝你和他永遠幸福！”

“謝謝……”她有些詫異，但心里深深地松了一口氣，于是又內疚地補充，“你今天還有別的安排嗎？難得的生日，跟同學朋友出去好好玩玩。”

“嗯有的，下午約了朋友踢球。”程瑞喝干了杯子里的橙汁。

“那就好。”祝寧寧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又道，“今天我請你，就當給你的生日禮物。”

“不用的姐姐，我已經買過單了。”程瑞笑著說，“我在這家充了會員，以后還能帶兄弟們來吃。”

“那我把錢——”

“姐姐，先吃吧。”他打斷了她的話頭，“不是給我過生日嗎，總提錢的事情多不好。”

他這么說了，她只好照辦。于是午餐剩下的時間里，他又像沒事人一樣跟她天南地北地聊。等她吃完后，他還要送她回家，她堅持說想自己散散步消消食，他才看著她的背影，戀戀不舍地離去。

一路紅燈，和順路口的紅燈則格外漫長。公交車里的人也有些不耐煩，便往窗外看。這一看可不得了，她連忙捅了捅身邊熟睡的同伴，指著窗外小聲道：“你看那個騎電瓶車的男生，是不是在哭啊？”

“嗯……嗯？”同伴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還真是誒，我第一次看男生哭成這樣。是不是失戀了啊？”

“那也不至于這樣吧！鼻涕都出來了！”女生說著就要掏出手機錄視頻。可惜綠燈在這個時候蹦了出來，那個痛哭流涕的男生便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操控著小車往路口左邊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