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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了水的衣物貼在身上,帶來一絲寒意。
齊存把自己的外衣脫下給她裹住身子,有力的雙臂緊緊地攬著她。
雖然疑惑喬沅為什么對這個問題這么執(zhí)著,但他還是老實回答了。
“沒有,我在石陽長到十二歲,就到邊關(guān)參軍去了,沒在哪個地方長久待過。”
喬沅也不知道剛才為什么突然就冒出這個念頭,現(xiàn)在意識慢慢回歸,才覺得這個想法有多荒謬。
十幾年前喬父被外放到蘇州做官,喬沅六歲之前都是在那里長大的。
她有一次跟著人出城游玩,不慎掉入河中,那時候周圍都沒有人,模糊之際,印象中也是有這么一個身影,破開風(fēng)浪,向她游來。
可是她在水中窒息太久,還沒上岸就昏過去了,醒來時看到顧重站在她面前,溫柔地安撫這個漂亮小妹妹。
是啊,哪里會這么巧呢。
若是齊存救的她,她醒來怎么看到的是顧重?
也許是剛才水下的這個場景太熟悉,才讓她產(chǎn)生這么不著邊際的聯(lián)想。
喬沅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
她全身都濕透了,鴉睫上還沾著水珠,烏發(fā)浸貼在雪白的臉頰,脖頸上,像是話本里破水而出的美麗精怪。
因為她靠在齊存身上,還有一些頭發(fā)細細密密地鉆進他的衣物里,帶來酥酥麻麻的瘙癢。
齊存眼眸一深。
他之前聽喬沅說過,在她小時候,顧重救過她。
救命之恩,多么特殊又緊密的關(guān)系,尤其是發(fā)生在年輕男女之間,外人一聽,眼神都會帶出一層曖.昧來。
齊存提醒自己,每天和喬沅睡在同一張榻上的人是自己,每天可以在她臉蛋上留下親吻的人是自己,那個顧重早就死得一干二凈了,再不會出現(xiàn)在喬沅面前。
但是,救命之恩,這四個字在舌尖打轉(zhuǎn),都讓他忍不住嫉妒到發(fā)狂。
只要是和喬沅有關(guān)的一切,齊存都有不正常的占有欲,他甚至渴望整個世界狹窄得只容得下他和喬沅,她所有深刻的經(jīng)歷和情感,只和他有關(guān)。
但是,在他無法觸及的地方,顧重早已和喬沅有了特殊的聯(lián)系。
他再神通廣大,也只能在外頭,無能為力地圍觀這種雙方獨有的默契。偏偏這種關(guān)系不容易打破,就算是死亡也改變不了的。
齊存忍住那股快要沖出來的酸意,怕喬沅穿著濕衣服久了會著涼,抱著她站起來,往正院走去。
喬沅白嫩雙手搭在他肩上,額頭貼著他頸窩,感覺到有水滴在臉上,微微抬起頭。
齊存剛才一頭扎進水里,發(fā)冠都散開了,黑眸里帶著血絲,幾縷黑發(fā)沾濕了貼在棱角分明的臉上,還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看起來非常狼狽,一點也沒有平日里鎮(zhèn)北侯的威風(fēng)。
喬沅忍不住費力地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臉。
堅毅冷肅,摸起來手感不好,不像她的臉蛋,白白嫩嫩,還能掐出一指軟肉。
喬沅覺得她如果把這個想法說出來,齊存一定會被逗笑,然后恬不知恥地湊到她耳邊。
輕聲說大男人要長著一張軟綿綿的臉蛋干什么,他這樣的最好,才能在外人面前豎起威嚴(yán)。
齊存感受到臉上的力度,低下頭來,親親她的臉蛋:“不怕,相公在這里。”
小美人鼻子一酸,她覺得齊存比她更怕。
……
正院眾人被侯爺和夫人濕漉漉回來的樣子嚇一跳,趕忙燒上熱水,又去叫府醫(yī)。
喬沅身子骨弱,到正院的時候,腦袋已經(jīng)是昏昏沉沉的。
她感覺自己被放進熱水中,粗糙的大手在身上游走,卻頭一回不帶一絲欲.念。
沐浴,擦干水,被暖和的毯子包起來,輕柔地放在榻上。
小心翼翼,像對待名貴易碎的花瓶,一點點馬虎都不行。
府醫(yī)急匆匆地來了,把了脈,在侯爺黑沉的臉色中,膽戰(zhàn)心驚地說是落水受驚,邪風(fēng)入體,趕緊開了方子下去煎。
小美人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地想,齊存娶了她真是虧了,打不得,罵不得,還要應(yīng)付她時不時的發(fā)脾氣,不知道有沒有后悔過。
男子娶妻,本是沖著妻子能照顧自己,幫扶家里,結(jié)果在他們這里,完全反過來了,齊存每天在外頭忙公務(wù),回來還得照顧她。
就她這個中看不中用的破身子,說不定哪天死了,齊存還得背個克妻的名聲。
喬沅越想越同情齊存,決定以后要對齊存好點,比如不要半夜突然想吃榆頭巷的菱粉糕,非要把齊存折騰起來讓他去買。
她可以等齊存什么時候有空……嗯,第二天下朝的時候……嗯,早上起床再讓他去買。
小美人吸吸鼻子,讓齊存多睡幾個時辰,應(yīng)該算是對他好了吧。
這樣的話,齊存應(yīng)該可以順便把梧籽巷的李記包子一起帶回來。
然而,這份同情維持了不到一刻鐘就煙消云散了。
齊存端著藥,看著榻上小美人緊閉的嘴巴,想到以往哄她喝藥花費的精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