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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還有。
可能是嘗到了甜頭,再精明的獵物也無法免俗地步入籠網中。
溯侑瞇著眼任她咬,只是呼吸熱起來,許久,在他忍不住圈著她腰身反抵在案桌一側時,低聲道:“不能……喜歡別人?!?
“嗯。”薛妤應得自然:“答應你。不喜歡別人?!?
溯侑得寸進尺的本事,她從前就領教過,這下刻意放開那個尺度,他又沒有記憶,這種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技能自覺蘇醒。
他默了默,舔著唇瓣接著道:“那,只能有我一個。”
“好。”
溯侑被她的承諾和撩撥勾得七上八下,將人橫著抱上床榻,揮袖揚下床幔后,他溫熱的鼻息灑在她頸窩內側,感受到她敏感的蜷縮和回應,他微頓,一邊垂首,一邊自暴自棄地全盤托出:“成婚之后,也只能有我一個,不要側君,也不要侍君?!?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占有欲表達出來。
薛妤微微掙脫他的桎梏,去看他被情、欲滋養得儂艷的臉,安靜掃了幾眼后,她勾著他的后頸,親了下他的眼瞼,道:“那你以后,要對自己好一點。”
第115章
鄴都從半夜開始刮風下雨,一直到清晨,天都沉甸甸地陰著,庭院外的鳥雀啾啾叫喚,簌簌抖著枝干上蓄積的水珠。
這一場雨下來,深秋的氣溫一降再降,十幾天后,最為寒冷的冬天就要來臨了。
殿內沒有狂風驟雨,只有莊重寫意的山水屏風和古掛畫,掐絲琺瑯金爐里熏著香,幾層紗帳徑直垂下,圖案上綴著細微靈光,無風而動時,像里面的人隨手揮開了一層星河。
溯侑醒得早,他安靜地盯著頭頂的暗紅色的床帳看了一會,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面對如此情境。
身邊的人還睡著,長發如支流般撒在緞面和枕頭上,又像在純色的被面上延展出去的滿樹枝丫,崤城那場大戰消耗太大,加之昨夜,她幾乎是無聲地縱許他放肆,因此現在還未睜開眼。
這兩天,他都做了些什么。
變成縮小的原形滿鄴都城亂跑,在薛妤的殿內胡作非為,稱王稱霸,還跳上桌子和她發天大的脾氣,將桌面拍得砰砰直響。
反正,這兩天里,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將原有的形象顛覆得徹底。
溯侑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對薛妤。
他忍不住閉了下眼,而后無聲擁被而起,才起身,腰間就搭上了一只手,背后含著點惺忪睡意的聲線傳來:“干什么去?”
“……”
果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溯侑身體微僵,他也不回身去看,只是瞥著輕柔的鮫紗帳,低聲道:“有人在殿外等,我,去問問情況?!?
“崤城之戰后續的處置出來了?!毖︽ゲ碌酵ピ和獾娜艘A報些什么,并不意外,她支著手肘側起身,指尖在他腰側點了兩下,不緊不慢地問:“都想起來了?”
內殿陷入一片死寂。
薛妤也不著急等他回答,她隨手攏了攏里衣,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樣,伸手撥開他垂于耳側的黑發,露出藏在里面被悟得通紅的耳尖。
她半瞇著眼睛貼上他的后背,軟骨頭一樣搭著,幾乎化在他常年滾熱的骨骼上,含糊著字音低喃道:“耳朵紅了……拍桌子發脾氣的時候,也沒見你這樣?!?
這話,溯侑完全沒法聽。
他轉身,將薛妤撈起來,本意是想將她摁進胸膛中,不讓她到處摸,再到處看,可薛妤好像在他身上找到了趣味。
也可以說,是大戰結束后,一根時時踩在腳底下會爆炸的弦被拆除,她終于能輕松一點,有了點屬于自己的小愛好。
這愛好不是別的,她喜歡逗他。
這兩天,薛妤深諳其道,將失了憶的小天攰逗得團團轉,什么該說的不該說的,心里的想法一股腦往外吐露得干干凈凈,而她攢著這些,聽得有滋有味。
“妤妤?!彼葙嫦蛩?,微微啟唇,稍微一動,寬大的衣襟往下滑,露出鎖骨上青青紫紫的咬痕——那是她每次格外青睞眷戀的地方。
他眼皮往下垂著,有些懊惱地緩聲答:“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也不改口。
從前叫“阿妤”和“殿下”雖然好聽,但兩個同樣的字疊在一起,總能被他叫出不一樣的親昵之意,于是很快就取代了其他兩個。
“這兩天里的事,也都想起來了?”
溯侑搭在軟枕上的手指僵直,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支著手抬起他的下頜,帶著點觀賞之意地看向他閃避的桃花眼,輕聲道:“想起來了又不說話,就是說,這兩天和我提的那些要求,都不算數?”
溯侑驀的抬眼,與她對視。
她的眼睛很好看,琥珀般的顏色,深深凝視時有種湖泊的深邃和沉靜之意,平時看覺得冷漠,不帶波瀾,現在,里面的意思又格外明顯。
她就是想將那層阻礙在兩人間的無形阻礙狠狠撕碎,就是要他親口將所有隱晦的,死死壓在最深處的心思全部挑明了說出來。
他說,她就答應。
但他得說。
薛妤指尖順著他側臉輪廓一路往上,落在柔嫩的唇瓣上,一點點擦過去,同時問他:“不算數是不是?”
“算?!痹捯袈湎拢葙Ъ认袷翘嶂豢跉?,又像長舒了一口氣似的,他倏地掀動著睫毛,自暴自棄著一字一句道:“……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那種驚惶的患得患失是真的,難以抑制的獨占欲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