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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主要是看妖都那邊的意思?!毖︽サ溃骸棒猛┎恢箍沼蓄^腦,他有魄力,有手腕,能完全豁得出去。他想長生不老,想修仙得道,之前鬼嬰,飛天圖之事皆有所預謀?!?
她總結:“他想解開被封印的靈脈。”
“封印是扶桑樹親自設下的?!毖︿浫滩蛔〉溃骸八侨嘶?,理應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折騰,全是白用功。”
“是,所以我剛開始也想不通。”薛妤直視薛錄,坦然道:“進飛云端前,我只能猜到他頻頻動作是因為想擺脫皇族束縛,看了秘境之淵的遠古畫面后,我才想明白,裘桐想要蘊養的,可能是蒼龍的龍息。”
薛錄猛的抬眼。
“蒼龍是世間最利的刃,擁有極其可怖的攻擊之力,它能劃開任何封印。”這樣石破天驚的話語,薛妤卻說得平靜,她抬眼道:“父親,遠古的事,我沒經歷過,不知道真假,可從扶桑樹給出的消息來看,不論是龍息,還是龍骸,無一例外,全部都纏著魅,這種東西絕不能出世?!?
“還有一點。”才經歷了十年機緣中的廝殺,薛妤聲音中不可避免的帶上了疲憊之意,她停了停,接著道:“圣地和朝廷對人間妖物的態度,不能繼續惡化下去了,前人之禍,我們應引以為戒?!?
“阿妤,你說的這些,句句都很有道理?!毖︿浡犕?,站起身在屋內轉了兩圈,在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面前,用了一種頗為直白的說法:“圣地分為六個,妖都有五世家,除此之外,還有個野心勃勃的朝廷和人皇,外人看圣地勢大,可實際上,我們處處受掣肘?!?
“圣地乃至人族對人間妖物的態度非一日兩日形成,那種觀念刻在了骨血里,根深蒂固,以鄴都之力,怎么拔除?”薛錄道:“光一個鄴都,你三令五申,時時事事監督,迄今為止,才起了一點成效?!?
“這二三十年,阿妤,你去人間,去秘境,有一次是出門游玩的嗎?”
薛妤慢慢抿緊了唇。
薛錄心情十分復雜,薛妤長成現在這個樣子,他身為父親,說不驕傲,那是假的,說不心疼,那也是假的。
同為圣地嫡系,當年他像薛妤這個年齡的時候,簡直一頭鉆進了紅塵中,就連他那最自律克制的兄長,也時不時縱情山水間,感受下不一般的自由的滋味。
而薛妤呢,在這個年齡,她所說的,所考慮的,卻已經是這種層面上的問題。
以天下為己任,這太難了,也太累了。
薛錄語重心長道:“這不是我們說了能算的,這需要朝廷,圣地和妖都達成一致,共同推進,任何一方不配合都難成事,但你看現在的局面?!?
“妖都和我們的關系一向不樂觀,人皇的忌憚擺在了明面上,我們的任何動作,都可能激化矛盾?!?
未來的艱難險阻是真,當下的矛盾重重也是真。
薛妤在原地站了半晌,她道:“我想改變這種局面。”
她不是圣人,也不是度苦度難的菩薩,更沒有心比天高,覺得能以一人之力拯救萬千人于水火,只是站在這個位置,能出一份力,就一定要竭盡全力試一試。
成與不成,試一試才知道。
年輕人,不論熱烈似火,還是冷靜理智,好像總有某一件事,某種觀點是執拗且難以說服的,那種明知前路難行,非得披荊斬棘往前的沖勁,無疑是動人的。
“阿妤,在三地盛會前,舉行皇太女冊封大典吧?!?
薛錄道:“既然要改變一些東西,你就得站上最高的位置,這樣,你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才是能令人信服,引人爭相效仿的。”
這件事,早在進飛云端之前,鄴主就提起過,因而此刻再聽,薛妤并不意外,令她眼瞳微縮的,是隨之而來的后半句話。
“三地盛會在兩月之后,為了印證在飛云端中的進步,摸清大家的差距,各世家大族中的年輕子弟都會前往?!毖︿洸[著眼又坐回椅子上,像是正經歷某種激烈的拉扯掙扎,話語出口時,自己先皺了眉:“父親希望,你能穩在前二的位置。”
三地盛會每隔十幾二十年便開一次,薛妤大多時候忙著自己的事,很少會去這樣的場合,因此算半個生人。而薛錄呢,他年輕時就最煩這些,為人父后更沒要求過薛妤取得怎樣好的名次。
這是頭一次。
沒等薛妤開口,薛錄便擺著手望著窗外低聲道:“不出意外,妖都九鳳是下一任妖族領袖,唯獨她能排在你前面,其他任何人,甚至五圣地傳人,全部得敗于你手?!?
薛妤似有所感地抬了下眼。
“這樣,父親才能將君王的位置,在兩年內交到你手中。”
說到最后,薛錄拍了下她的肩,道:“你好好想一想,這個擔子太重,父親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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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喧鬧中,薛妤從鄴主的書房出來后,將自己鎖在了房間里。
此時,朝華和愁離已經等到了連模樣都沒變一分的朝年,后者修為增長不少,可話依舊多得令人招架不住:“你們是不知道,我那天進寺廟之后,又遇見了那些惡心的東西——聽我姐說是叫魅是吧,這些東西跟長了狗鼻子一樣,嗅到我出來就撲上來,沒完沒了了還?!?
“對了你怎么在這。”他叭叭一頓說完,看向身側的溯侑,問:“女郎呢?”
他伸長了脖子張望。
朝華捂著臉重重地嘆息了一聲,道:“算我求你了,朝年,你八百年沒說過話是嗎?”
“那也沒有?!背陞葏鹊溃骸敖悖也艃砂俣鄽q。”
愁離軟著眉眼笑了兩下,道:“行了,別氣你姐了。進飛云端十年也累了,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
歡樂的氛圍在一刻鐘之后徹底消散,朝華和愁離都敲不開薛妤的門,兩人對望片刻,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這個意思,便是薛妤需要安靜。
人都走完后,溯侑上前,屈指叩了下門,道:“女郎。”
他不知道薛妤的意思,于是在外人面前,仍保持著純粹的君臣關系。
不多時,結界裂開一道豁口。他提步跨過門檻,走進薛妤的書房中。
想象中的各種畫面都沒有發生,她換了件衣裳,長發隨意地鋪在肩上和背后,尾尖一部分濕漉漉地搭著,手里捧著本書,但她的心思不在上面,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見他來了,她干脆將手里的書合起來推到桌面上,問:“殿前司你去過了沒?”
“都處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