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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五星任務。
薛妤不是第一次做任務,她知道那五顆閃爍的星星代表著怎樣的難度,就是整條故事線全部讓他們一點點補充,耗上個一年半載的,她都不覺得奇怪。
她回神,仔細觀察忝禾額上的那道紅紋,果真是鮮艷似血的顏色,跟靈力不同,魔族的魔氣是黑色的,墨汁一樣濃稠深重的顏色。
“你要說的若只是這些,恕我不奉陪。”薛妤作勢要拿回桌上的幕籬起身回去。
忝禾指尖一動,那幕籬便被重重掀翻在地,他蛇尾一拍,將僅剩的十幾株鮮花連根拔起,眼光閃爍,戾氣橫生。
須臾,他像是想明白,殺一道分身并沒有意義,便道:“紫芃,你想如何,不關我事,想嫁誰嫁誰,隨你高興,可你和定江侯成親,日后長居皇城,另一塊魔族起源之石,你還是交給我為好。”
“你我再清楚不過,此物關乎我們生死,一旦被人族得到,銷毀,從今以后,天下誕生的魔族將少一半。”
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即便是薛妤這樣未知全貌的人,也能輕而易舉猜出一些東西。
魔族有兩塊起源之石,分別握在魔女紫芃和魔王忝禾手里。
起源之石關乎魔族生存之計,若是兩塊起源之石被湊齊,毀掉,那魔族便不會再有新生兒降世,不過千年,魔種便會徹底滅絕。
但這種要求,對一直以來的死對頭而言,不是冒犯,就是挑釁。
兩個脾氣火爆的魔主,一言不合之下,很可能會大打出手。
薛妤手中纏出松松的雪線,因為有前世之領悟,又得了蒼生陣,她的修為水到渠成般一路拔高,甚至已經開始逼近前世的實力。
她不知道那段故事線里,紫芃和忝禾有沒有交過手,交手的結果如何,可私心里,在沒摸清敵人實力的情況下,她不想貿然和一個從未打過交道的魔族動手。
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不是她說不想便不想的,薛妤做好防御的準備,漠然出聲:“這不可能,我拿不出來。”
忝禾危險地瞇起了眼睛,他道:“人族有一句話,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你如今,是想站到人族那邊,對付自己人?”
“胡說八道。”薛妤說完,道:“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說完,她起身離開,忝禾也不阻攔,他只是擺著蛇尾,幽幽地補一句:“魔族若因你的一意孤行而蒙遭大難,你便是全族的罪人。”
薛妤腳步僵了僵。
這句話,沒人對她說過,可她在心里,對自己說了成千上萬遍。
驟然再聽相似的話語,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眼看薛妤從小巷子出去,先前將她請過來的下屬湊到忝禾身邊,他額間紅紋艷麗,太過精致,仔細觀察久了,甚至覺得那花紋不是長出來,而是畫出來的,他問忝禾:“主上,就這樣讓她走了么?”
“不然呢?”忝禾斜眼過來,暴躁地一巴掌拍到下屬頭上,陰惻惻道:“皇城現在跟鐵桶一樣,誰知道那個肚子里憋著壞水的老皇帝有沒有布置陷阱要捉我,她是分、身,我就不是?誰也打不過誰,還要受傷,打了干嘛。”
那下屬被打得眼皮耷拉下來,像某種怒氣橫生的隱忍,從忝禾的角度看,卻是卑躬屈膝的順從,和平時半點沒差。那下屬頓了頓,又遲疑著問:“那,那起源之石,就放在魔女身上?”
“她那個人最為精明,起源石必定放在自己最放心的地方。”忝禾道:“她被那個定江侯迷得神魂顛倒,你瞧著看,即便跟定江侯成婚的是這個次身,她的主身也必定會進皇城,到時候我們再派人去瓊州簾洞去找,起源之石十有八、九就藏在里面。”
“至于紫芃這具分身。”人面蛇神的魔物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笑,道:“我這魔氣這么濃郁,現在皇城中全是那些不知所謂的誅魔師,她從這走出去,都不需要一刻鐘,便會被他們攻擊。”
“嘿,雖然那些東西夠缺德。”忝禾舔了下唇,道:“但制作出來的各種驅魔藥,傷魔箭,鎮魔陣,都還挺難纏,正主不出面的情況下,真夠一道次身喝一壺的。”
他想想那個畫面,心情又好了起來:“被騙了也好,魔族只需要一位魔主,至于紫芃,談情說愛的適合她,她也自得其樂。”
那個下屬眸光深邃,他站在忝禾身后,冷冷地想,不愧是只有百歲見識的種族,三言兩語幾句話,便將什么都和盤托出了。
確實如忝禾所說,薛妤現在走在一道岔口中,面色凝重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她遇到了一個難題。
那樣濃郁的魔氣,不管她捏除塵術,還是用什么隱匿的法寶,那股氣息都清除不掉。
薛妤第三次使出除塵術,發現丁點效果沒有之后,便徹底停下了動作。
她意識到,不是除塵術沒用,而是她現在的身份,在遠古這條錯綜復雜的故事線里,發生了這么一出事。
如果她所料不錯,接下來,可能有人會循著這股魔氣找來。
薛妤視線從長長的巷中延伸出去,來時她留意了路,翻過一座墻,墻的另一邊往西,拐一段路進去,便能看到陸府的影子。
不遠。
在她走出第十步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之聲,“咻”的一聲,薛妤早等著這一出,當即側身,連著在空中翻了幾圈,衣影卷成一片片,將那道疾如迅風的利箭避開。
三四位道骨仙風的老者聯手而至,身后還跟著個少年,方才就是他抿唇射出了這一箭。
為首的那個目如閃電,厲聲道:“你與魔物有勾結?”
薛妤極為不喜這種不分好壞隨意出手要打要殺的人,她皺了下眉,道:“皇城之內,天子腳下,隨意出手傷人?”
“天子庇佑的是心懷善念的臣民,不是你們這種出世百年,作亂百年的異族。”說話的是那名少年,他搭弓,上箭,瞄準,一氣呵成,幾乎是蠻橫而不講道理的,第二箭第三箭緊接而來。
“人皇承天命,即便是魔族,也該行包容,引導,教馴之職。”
“放肆!”老者一聲斷喝,道:“無稽之談。”
薛妤徒手接下幾箭,那些箭矢才到她手中,便成了裂紋般的冰色,很快化為碎屑。見狀,為首的幾名老者神色凝重起來,再不袖手旁觀,而是齊齊出手,將薛妤圍困在正中央。
那幾個老者出手狠辣,少年更是如此,薛妤在幾人中應對,先是游刃有余,直到幾人聯手布置了個手勢繁復的結界,好似專門針對魔族一樣,薛妤的身形有些微凝滯。
就這一凝滯的時間,老者朝少年大喝:“就趁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