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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些人,為何這般苦讀?為的不就是將來能考取功名,出人頭地么?然學堂里入學者眾多,可最終能考取功名者,終究還是極少數。所以林立文被傳召進京的事,可謂是直戳他們這些人的內心了。
另一學子便嘆氣道:“唉,若不是林二郎轉學去縣城了,否則咱們還能向他詢問一番。”
“便是被傳召進京又如何?”早前在錢家宴席上,便批判過林立文所養豬蹄的羅五郎,此刻又一臉不屑的說道:“他林大郎便是得了這天大的機緣,被圣上傳召與賜官,他那肚中學識依舊空空無幾!”
聽他這般說,有人便不服氣:“不管怎么說,林大郎此次能得見圣顏,已遠勝我等許多了。”
“是啊,我等雖學識上勝于他,可那又怎樣?”
被傳召進京的人是林立文,終極不是他們。而他們這些人,雖坐在這學堂里,可誰也不敢夸口,自己將來就一定能考取功名,青云直上。
羅五郎聽著同窗們的話,心中越發憤怒,便開始奮力與眾人進行反駁:“即便如此,林大郎也不過是靠著一些奇淫技巧走的捷徑!且夫子也曾說,他這些終究不過是小道,是長久不了的……”
“便是小道,我也愿意啊!”有一學子說道。
這話可把羅五郎氣了個夠嗆,臉色也漲紅了起來:“你,你這是自甘墮落!”
“我這怎就自甘墮落了?”那學子也不是個軟弱的,便不服氣的反駁:“我等勤學是不錯,可最后到底能不能考取功名還未可知。故我對林大郎心生羨慕又有何不可?便是你,你今日這般作態之下,可敢捫心自問,心中可對林大郎被傳召進京的事,當真一絲羨慕嫉妒也無?”
猛不丁被人說中心中最隱晦處的羅五郎:“胡說,誰嫉妒他林大郎了啊?我用得上嫉妒一個被夫子趕出學堂的人嗎?”
“你如今這般惱羞成怒的模樣,我瞧著便是在嫉妒!”
“誰惱羞成怒了啊?”
“誰氣憤到背后詆毀人,那便是誰!”
“……”
“夠了!”就在一群人爭執到面紅耳赤之時,周夫子嚴肅的聲音驟然響起:“不過是一靠小道走運才得了圣上傳召之人,便能引得你們一個個的心思浮動,如今更是在學堂里就這般爭執起來!”
一頓訓斥下,課堂里瞬間安靜如雞。
“平日里我對大家的教誨,你們一個個的是全都忘記了嗎?”周夫子說著走進課堂里,眼睛又看向之前幫著林立文說話的幾個學子,目光逐漸變得深沉:“便是他林立文被圣上傳召進京,他們又怎知,圣上便會賜官與他了?”
直把那幾個學子說的腦袋低垂了下去。
瞧見他們這般模樣后,羅五郎心中可算是舒坦了。然他還巴望著周夫子能多說一些訓斥的話時,卻聽見周夫子說道:“今日課堂大家自學。”
說完后,周夫子便甩袖走人。
“你不是去學堂給學子們授課了么?怎的又回來了?”見著去而復返的周夫子,周羅氏便順嘴問了一句。
卻只見周夫子冷哼一聲:“如今小人得志,使我心煩躁,今日便不授課了。”
不用多說,周羅氏便聽明白了周夫子嘴里的“小人”,指的便是林立文。
“……”見著他說起這事,周羅氏也就不吭聲了。自打林立文拒絕重新入學,且還將林立澤轉學去學堂后,又再次與秋闈中落榜的周夫子便對這事心生憤怒和不滿。他心中也一直期盼著,啥時候能有機會好生壓壓林立文那勢頭。
畢竟周夫子可是秀才老爺,還是林立文曾經的夫子,委實不該受到這般羞怒。可誰知,周夫子還沒來得及壓林立文一頭,轉眼間,林立文反而因為棉花豐產之事被圣上親派使者召喚進京了!
所以也別看周夫子剛在學堂里那般義正言辭的訓斥學子們,可他也一如之前的羅五郎一般,心中對林立文是酸妒難平的很。
圣上很是重視棉花種植之術,所以林立文他們去往京城的行程也是走得很是匆匆。
正常需要兩個來月的路程,最后卻只花費了一月左右的時間,林立文便踏在了京城的土地上。
京城氣候果然也更為寒冷。
所以林立文雖對這古代的京城心懷好奇,但也只在到達的當日出去轉了轉,隨后都窩在屋子里,與林老二一起烤著碳火,輕易不敢踏出房門。
因為在沒有各種暖氣設備的這里,實在是太冷了!
且他們還是頭次從南方到達北地,對這份過于寒冷的氣候,委實有點遭受不住。
而在他們進入京城的第三日,永興帝才派人傳召林立文進宮面圣。
面圣的一些禮儀,在這三日里宮里早就派人過來教授林立文了。所以此次面圣,林立文的舉止還算合格。
永興帝將林立文從拜見的地上喚起后,先是高興的夸贊了他許多。比如說之前獻上來的各種好使農具,還有祭天時的那兩頭肥碩“烏金”。
“烏金”便是時人對豬的尊稱。
在一通這般夸贊完后,永興帝突然話鋒一轉,一開口便直接問他:“牧州刺史還曾上報你有一種棉之法,可讓棉花二月便能播種?”
完全沒被前面的夸贊迷失的林立文,面色平靜的回答道:“正是。”
永興帝又問:“那此等種棉之法,你可能在更冷的北地吉州施行?”
自打從王縣令那里知曉自己要被傳召進京面圣的具體原因后,林立文便找他尋來了一些記載北地事宜的書籍。
所以吉州的一些基本的氣候情況,林立文也算是了解一些的。
此吉州當然不是現代隸屬于江西的那個吉州了,它屬于北地,真要說起來的話,吉州的氣候更接近于現代的東北那邊。
那是比京城更北的北地。
在這之前,很是看重農事的永興帝便曾派人去吉州試種過棉花。但奈何,吉州天氣實在過于寒冷,棉籽早種會熬不過春寒,晚種又躲不開霜凍。故永興帝幾次派人前去試驗下來,均以失敗告終。
這也是當初朝堂上,眾大臣們再無人反駁的原因。
他們無人可辦成此事,那么便是對林立文的能力還保持些許懷疑,卻也無其他可替代之人了。
然此刻面對永興帝的詢問,只見林立文躬身行禮一拜,毫不猶豫的說道:“回圣上,草民愿去吉州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