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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皇朝新建不過短短十五年,眾多的老百姓才剛得以安定。而受過去的戰(zhàn)亂影響,如今他們林家村里,即便是如錢家那些良好的桑田,畝產(chǎn)量也才剛剛接近兩百斤。
還有開荒,在沒有好的農(nóng)具幫助下,光靠人力勞作,再是勤快又能有多少效率呢?更別說官府鼓勵的開荒,還全都是一塊塊需要花費大力氣的貧瘠荒田。
畢竟誰也不是傻子,好的田地大把的有人搶著要。
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開墾出來的荒田,朝廷也只減免前面五年的賦稅。畢竟朝廷鼓勵百姓開荒,本質(zhì)還是為了增加賦稅,強大國力。所以荒田開墾五年后,不僅賦稅要交,并且這些田地還會被朝廷劃撥成露田(注2)。
但給鄉(xiāng)紳做佃戶種植的全是桑田,賦稅是按照戶調(diào)法由鄉(xiāng)紳去繳納的,自然也就不再需要佃戶去額外繳納。而且鄉(xiāng)紳的田地基本都是上等的好田,百姓們給鄉(xiāng)紳種地即便是繳納佃租,那也比開荒要來得收成高。而且他們還能跟鄉(xiāng)紳借到一部分的耕具甚至是耕牛,這可比自己去開荒也輕省的多了。
第4章 二郎被收
繼被周夫子退學的事后,林立文再度被全家圍攻。家里面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都使出渾身的解數(shù),想要勸說他打消開荒的念頭。
林大姑還說道:“你要怕沒面子,那讓大姑幫你上錢家去說。大姑不怕沒面子……”
甚至林家所有人都認為,林立文說要去開荒,是一時之間的意氣用事。
林立文也不說話了,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沒法解釋。難不成他能跟林家人說,自己一個從沒有下過地的人有多么多么的會種地?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只是林立文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痛惜,那么多的荒地,頭五年還是免費的。即便后面要交賦稅,但朝廷現(xiàn)有的稅律是,“耕三十畝,夫收租三斛,棉三斤。”
石和斛都是古代的計量單位,一斛等于一石。當然,在每個朝代的石的具體數(shù)量都有差異。林立文算過,在現(xiàn)如今的朝代里,一石約等于他在現(xiàn)代所熟悉的九十二斤。至于斤,現(xiàn)在的半斤是八兩,一斤又等于十六兩。
換算過來就是男子種植三十畝耕地,一年才收你276斤的糧食,不到五斤的棉花!這對林立文來講,就跟白給他地種一樣的!
林立文甚至還想好了,一開始開荒數(shù)量少些。等第一年種出點成效后,再想辦法多開荒。自己種不來,可以請人種。這年頭百姓勞動力便宜,肯給糧食不愁沒人來。再之后,等種出一定的規(guī)模,都用不著他主動去宣揚,官府那邊自然會注意到。
到那時候,官府派人過來一查看,再往上面一申報,完全是一條不亞于科舉功名的青云之路!
可誰知道,一顆希望的種子才剛拿出來,林立文還沒來得及種下,就被林家眾人無情的一腳踩下去了。
林立文只能先沉默。
大家瞧見他這樣,也都沒再說什么了。都覺得林立文才剛被學堂退學,這會心里面指不定多難受呢!
可對于開荒種地這事,林立文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只是還沒等他想出辦法來,就又一次感受到了這個時代老百姓過的有多艱辛。
朝食好了。
林大姑沒有留下來吃飯,瞧完了林立文,把該說的話也說了后,就急急忙忙趕回去了。畢竟她家里還有一大家子的人,都等著她回去做飯。
林周氏和林楊氏倆妯娌一塊把飯菜端上桌。
說是飯菜,其實就是一大盆野芥菜飯和一疊子腌咸菜。
野芥菜放現(xiàn)代,那絕對算得上一道春天里的美食。可放這里,卻是因為糧食不夠吃,摻和到里面充作飽腹用的。
做法也絕對不可能像現(xiàn)代那般精細,真就是簡單的把野芥菜和米飯混合到一塊弄熟。而且還是菜多米少的那種,吃進嘴里后,全是一股子的野草味。
林立文吃的直皺眉頭,卻還是強忍著吃了下去。
因為擁有原主記憶的他很清楚,就這樣的野菜飯,在林家村里,那也不是家家戶戶都能吃得起的。
林家家貧,但那是跟富戶去比。實際上,林家的家庭條件放在林家村,已然算是富足的那一波。最起碼,林家也是有十畝桑田的。要不然,林家再是舉全家之力,也供不起原主和后來的男主念書。
可在林家,糧食也是最難得的。因為這年頭一畝上好的桑地畝產(chǎn)也才不足兩百斤,林家縱然有十畝桑田,一年撐死了也不過得兩千斤糧食。
聽起來是不少,但還得算一些賬。首先,林家這兩千來斤糧食是谷子的重量。去掉外面的那層米糠,剩下的精米就得少掉兩到三成。另外,林家現(xiàn)如今是八口人。
除此之外,還有朝廷的賦稅。
哪怕沒有供養(yǎng)原主這個讀書人,林家也到達不了米飯管飽的程度。
更別說這樣的飯菜,偶爾吃上一頓還能勉強。若是頓頓這么吃,林立文又哪里能受得住!
林立文越發(fā)迫切的想要開荒,想要擺脫這頓頓摻雜野菜的伙食。然他這邊正想著辦法,當天下午,下完地回來的林老頭卻帶著林老大拎著東西,一塊上錢家去了!
到底是訂過親的,再是不滿意林立文這個女婿,錢老爺也是客客氣氣的接待了林老頭和林老大。
林老大先把拎過來的雞蛋遞過去,直到錢老爺笑著接過籃子,林老頭心里松了口氣,這才說道:“親家,這次過來是想問一下,家里還有田地往外佃嗎?”
錢老爺立即懂了,忙道:“要佃田啊?”他喊過一旁的老仆:“給我把簿子拿來,我給老叔找找咱家有哪些田地是能收回來的……”
意思也很明確了,他家現(xiàn)在的田地已經(jīng)全都佃出去了,如果要分給林家的話,那就得把佃給別人的田地先收回來。同時,也是把自家的財力擺出來給林家看,讓林家更清楚的知道,兩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饒是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此刻林老頭和林老大站在那,面色還是尷尬了起來。可雙腿還是牢牢的站在那里,看著錢老爺在那翻看著老仆遞過來的簿子,只因為一個字——“窮”。
人窮的時候,是談不上什么骨氣不骨氣的。
錢老爺翻看了好一會,才指著簿子上的一處,說道:“今年怕是不成了,春上一些種子也都下了,不過我這里有一戶佃了五畝地的,明年可以收回來轉(zhuǎn)給你們……成不?”
林老頭趕忙笑道:“成,成!”
有地佃就成,哪里容許他們來挑三揀四。
錢老爺:“行,那我到時候跟那邊說一下。”完了還又喊上老仆,讓他給林家裝了一籃子的回禮。
林老頭和林老大忙拒絕,可到底推卻不過,只能收下。
等到送走人后,錢夫人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愁苦著一張臉哭道:“我的秀秀怎么就這么命苦啊!”
被錢夫人這么一哭嚎,錢老爺眉頭皺得越發(fā)的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