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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愛答不理桀驁不馴的樣子總是在溫禾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她不明白自己已經道歉了,為什么他還是不依不饒故意和自己過不去?到底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想了很久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既然和人家已經鬧得不愉快了,大不了以后看見他就繞道走?
想到這里,溫姑娘輕松了許多,抱著被子和周公下棋去了。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溫禾一直優哉游哉地過著自己的生活,跟隨父親去村頭考察或者一人坐在河邊、稻田間寫生,好不快活。時家雙胞胎倒是經常光顧自己的居所,纏著她一起玩,她也樂在其中。漸漸地,時煜這個人就被她拋在了腦后。
本以為二人只是萍水相逢,誰知卻是上天做法的命中注定。
時家的莊稼地位于東邊,村長家也就是溫禾暫住的地方是必經之路。
清晨天未亮,時煜便戴著一頂大草帽將自己遮蓋得嚴嚴實實再拎著水壺和鋤具快步走到田間;日暮歸家時,他會慢下腳步,裝作不經意地在那幢有她的房子前駐足。
經過幾天的連續觀察,他知道她住在叁層朝南的屋子里,窗沿上擺著一株瓷盆裝的鮮活綠植。她在家時常常會探出小腦袋,靜靜欣賞被煙霞渲染似火的天邊,手中拿著畫筆自顧自地畫些什么。
他清楚雙胞胎弟妹常去找她玩耍,還每每向他炫耀,故意對她大贊特贊,惹得他本就不平靜的心更加躁動起來。想到那天乖巧柔弱的女孩被自己惡劣的態度嚇到,如受驚的兔子一般,瞪圓眼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樣子,時煜平靜已久的心被攪動出片片漣漪。
他討厭有錢有勢、裝腔作勢的人,他本以為她和那些人一樣,囂張跋扈頤指氣使,但她不是。她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只是有一雙善于發現美的眼睛并且選擇直白地贊美,她沒有惡意,更不知道自己心中縱橫交錯的橫溝,是自己過于敏感誤會她了。
他萌生了和她道歉的想法,甚至想看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就像她在雙胞胎面前那樣,而不是對他唯唯諾諾的敬而遠之。
這一天傍晚,他照舊靠在房前的樹下看她。今天她穿了一條青色方領的裙子,襯得她膚色白皙,雙馬尾也改梳成了麻花辮,俏皮又可愛。
“喲,這不是那娘娘腔嗎?”五六個戲耍歸家的男生看到了隱在陰影中瘦弱的時煜,為首的是一個體態肥碩的胖子,也是此前帶頭和時煜約架的男孩,年紀只比時煜大兩歲身形卻有他兩個大。
時煜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
誰知胖子得寸進尺地擋住他的去路:“別走啊,你知道你小子找我爸告狀讓我吃了多少苦嗎?”
那天的斗毆事件本不了了之,卻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被溫書岑介入調查。群毆時煜的男孩都被村長請了家長厲聲批評了一頓。胖子和村長家還沾親帶故,他爸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后覺得丟人把他屁股都揍開花了,現在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好不容易逮到落單的時煜,他正有氣沒處撒。
順著時煜剛才仰頭45度角的方向看過去,胖子這才看到了坐在窗前沉浸作畫的溫禾。心下了然,堆滿橫肉的臉上擠出一個令人作嘔的笑容,嘴角努了努:“怎么,看上人家了?”
時煜自是不會想和村里出了名的問題少年浪費口舌,只是貶低自己也就罷了,話題一旦扯到她的身上,他的身體不知為何就不受控制地停了下來。
眼看時煜停下腳步,胖子以為戳到了他的痛處,得逞地發出不屑的嘲笑聲:“就憑你?哈哈哈哈哈!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邊說邊挪動到時煜的旁邊,“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大的幾乎要把瘦削的男孩拍倒在地:“我告訴你,人家可是城里來的大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這種鄉村野夫?怎么著也得是我這樣的,家境殷實,長相富貴的。你們說是不是?”
被胖子的眼神掃到,他身后的“蝦兵蟹將”忙著起哄拍馬屁:“是啊,我看那姑娘和您般配極了!”
“就是就是,您還是村長家的侄子,改天您去村長面前吹吹風,這不就成了嗎?”
“是嗎?”小啰啰們的馬屁吹得胖子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行啊,改明兒我就去找我舅舅說道說道,嘖嘖,瞧那姑娘細皮嫩肉的,做起那事兒來一定美味極了。”
一番葷話惹得其他人也嘿嘿淫笑起來。
村里的孩子心智成熟的早,15、6歲的孩子早已明白男女之事,尤其是像胖子這樣混不吝的,說起這種污言穢語更不在話下。
時煜終于忍無可忍了,壓抑許久的怒意如海底沉寂許久的火山噴發一般直直地噴出水面,他轉過身一巴掌扇在了胖子的臉上。別看時煜瘦小,整日的農活練就了一身大力氣,對付比自己大上一圈整體游手好閑的胖子根本不是事兒,一巴掌下去,胖子的臉瞬間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