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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芽有些擔心,摸了摸姑娘滾燙的耳根。
姑娘從前在鄉下莊子,倒比如今開心得多。
雖然鄉下連一根針線都要節儉,夜里為了省燈油,早早上床休息,沒有讀書識字,粗茶淡飯,想吃塊豬肉或是飴糖都得走十里路去鎮子上買。
但是那時候的姑娘,面皮總透著健康的薄紅。
每逢初九十五坐上牛車,搖搖晃晃地去趕集,燈市煙火繚亂了人影。
冬日跟槐哥兒進山林獵狍子,頭戴一頂虎皮小帽,笑起來睫毛長長,乖巧動人,瞳仁有光。
姑娘不是有大志氣的人,如果她一輩子待在鄉下,跟老實敦厚的男人成婚生子,或許會更開心。
雪芽輕喚:“姑娘,你醒了,我給你燉了雞湯。”
遼袖嘗了嘗滾燙的雞湯,身子暖和一些,出了王府。她胃口漸好,下巴也圓潤了,臉頰添了肉,瞧著更討喜。
雪芽提起讓她高興的好消息:“老祖宗那邊傳話,訂過了親,您就安安心心回王府待嫁,您總是要在小姐閨房里出閣的。”
遼袖心里寬慰,下了床,披上長衫,窗子外更鼓沉沉,萬籟俱寂。
稚桃沒幾日已經生得這樣大了,墜彎了嫩青樹枝,老槐樹抽新芽,枝繁葉茂,滿地落蔭。
和煦春風掃過無人長街,吹散了遼袖心頭的陰翳。
她裹了毯子,細白通透的小臉暈著薄紅,曬著窗子透過來的陽光,暖洋洋的,迷迷糊糊犯困。
一角白墻烏瓦外頭,停了一輛嶄新的華蓋馬車。
雪芽原蹲在門檻,瞧見甲胄肅冷的侍從,一下子跑進堂里,還未來得及通報。
他已經推開了搖搖欲墜的小木門。
雪芽心下咚咚跳個不停,殿下來這里做什么?
雪芽正要見禮,他一抬手,左手仍纏著繃帶。
“不必,我是來送光陰的。”
雪芽稍舒了口氣:“多謝——”
文鳳真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略一側頭。
“聽說遼姑娘病了,奶奶心疼得緊,非要我來看看遼姑娘,不介意吧。”
雪芽朝后頭遞了個眼色,姑娘正在書房休息呢,不想人打擾。
再說了,他昨夜不是來過了嗎?還弄得被子一片濕濘狼藉。
還未來得及收拾,侍衛已經不由分說地用掌心推開門。
這是文鳳真第一次進她的小書房,淡淡墨香,跟她身上的不同,她脖頸處多了潮濕的甜膩氣息。
遼袖安靜地閉眸,烏發鋪陳,一副嬌懶的姿態。
他放肆盯著她,日頭下少女細膩皮膚上的絨毛都一清二楚,單薄的輕衫,柔軟貼合腰身。
昨夜手指頭強硬地撬開她濕膩膩的唇齒,出來時扯了銀絲,那是什么滋味。
他無聲地咽了咽喉嚨,坐在榻前,捏了捏她的耳朵,軟又通紅。
遼袖被捏得不舒服,含含糊糊中,溢出一聲叮嚀。
極低,卻轟然一下子,在人心頭炸開。
遼袖迷迷瞪瞪睜開一雙眼,透著怔忪,眨了眨,還以為做夢。
她驀然坐起身,睜圓了一雙烏瞳,見到他身后的老鷹,從林場療養許久,精神抖擻,毛色勁亮。
遼袖鼻尖冒汗,臉頰被曬得微紅。
“殿……殿下……”
春日中,文鳳真眉眼格外清冽。
一襲金絲銀線滾邊兒,露出一截莖綠中衣,上品翠珠鑲嵌,次第列開,蟒帶墜下一綹碧玉穗子。
“你瘦了。”
他漫不經心飲了口茶:“瘦了不好,我就跟奶奶提過,你在外頭容易吃苦。”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遼袖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書案,對他的冒犯些不滿,敢怒不敢言,只好軟著調,好聲好氣地說。
“殿下,您看過了,可以跟老祖宗復命了。”
他起身,走在她背后,遼袖頓時脊背一僵,后背貼上了滾燙。
遼袖腦子一片嗡鳴,他說的字一個也未聽清,文鳳真輕聲。
“光陰是我們的鷹,你不關心它嗎?”
“還是說,你不要它了。”
誰跟他是我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