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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文鳳真黑吃黑侵占貪官家產的時候。
他一襲斯文白袍,大馬金刀地坐在人家客堂中,頭頂“世澤流芳”四個大字,黑板金泥的大匾!
遼袖被他一把摟過,抱坐在大腿上。
他不住地揉捏她的小腰,遼袖快要喘不過氣,姿勢極不妥當。她在他大腿上坐得好生煎熬,只敢半睜著眼眸,羽睫顫抖。
地上跪了一地瑟瑟發抖的家眷。
他長眉狠厲一壓,雪白的側顏鮮活生動,一咬牙,殺氣騰騰,哈哈笑道:“不是要殺我嗎!”
他眼尾攜了一抹紅,殺氣騰騰。
遼袖害怕他,連小腿都在抖,惶惑不安,卻被他摟得得愈來愈緊,嗅著她脖頸淡淡香氣,他無情地將她按回來:“別動。”
“世澤流芳””四個大字被他狠狠踩爛。
遼袖從小養在鄉下,娘親死得早,自己身體又不好,在進京之前,她一無所長。
在王府時,文鳳真教她寫字讀書,雖然過程并不愉快,不過幾年下來,她膽小內斂的性子,只有在寫字時才會平靜。
有一回夜里,心衣皺巴巴地扔在榻下,她被他禁錮在懷里,熱得喘不上氣。
他親著她的手指,鳳眸微抬,說:“你覺得本王教得不好,那就修個女子學塾,讓你好好讀書。”
她一怔,低頭弄著枕襟:“殿下,您別開玩笑了……”
他支撐起頭,好笑地看著她:“怎么是開玩笑。”
他捏著她的下巴,不舍地蹭著:“不是喜歡讀書嗎?大宣有多少女書法家,她們可以,你為什么不可以。”
成為……女書法家。
遼袖羞怯地紅了臉,再抬起頭來,一雙眸子格外清亮,在夜里熠熠生輝,點點斑斕的螢火。
她竟然高興得要落淚了,一低頭,趕緊將眼淚逼回眼眶,
這天夜里,他讓她做了一個美夢,成為一名女書法家,那曾經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文鳳真沒騙她,她的書帖剛一寫出來,世家大儒贊許不停,京城高官紛紛花千金擠破腦袋買她一幅字,掛在家中裱起來,十分顯眼。
遼袖的心底頭一次生出光彩。
殿下的雙手伸在她兩臂下,抱起來舉高,笑意清淺:“怎么辦,袖袖要成女書法家了。”
她害羞地低頭,只好愈發努力地練字,夜里手凍僵了,心里也是歡喜的。
畢竟……殿下說滿京城的人都欣賞她的字。
直到她聽見宴席上,醉酒的官員怒罵。
“他娘的不僅要舔那個狗賊,還得討好他那只小雀兒,活得真他娘窩囊!什么時候是個頭!”
“忍忍吧,買一幅字保個平安,他囂張不了多久。”
“呵呵,誰不知道,買那只小雀兒的字,不就是走暗路給他行賄嘛,京城都傳,要請文鳳真辦事,先買那個娘們兒的字。”
醉酒的官員被捂嘴拖了下去。
她渾身冰涼,頭腦一片空白,再次抬起筆的手指,顫到無法行書,整個人難受得厲害。
她的字,只是一道保命符。
他們都是屈服于文鳳真的淫威。
這天夜里,她撕碎了自己的書帖,她覺得很羞恥,為自己那點天真無知的奢望。
他們買了她的字,指不定在背后怎樣痛罵她,恥笑她。
少女坐在榻上,雙手抱膝,將頭埋進去,身子顫個不停。
殿下推門而進,嘴角噙著笑意,似乎心情愉悅。
他很好脾氣地坐在榻邊,眼眸像只小狗一樣,亮亮地望著她,似是在等著她夸,他攥著她的小手,翹起嘴角。
“袖袖,今日為何不寫字了,手寫疼了么,那就不寫了,你一字難求,他們都排隊等著買。”
遼袖一雙大眼眸,沁透了潤紅,在夜色中格外脆弱可憐,怔怔流下兩行清淚。
她慌亂地抹去,很懂事地笑著,卻令人心頭一滯,澀澀發悶。
“殿下……我以后都不想再寫字了。”她笑了笑。
*
雪芽拍了拍遼袖的肩膀,輕聲:“姑娘,那些有錢人都站在雪里等你呢。”
一張又張書帖賣出高價,銀錢如流水,明早一定會震動京城。
雪芽滿臉疑惑,明明遼姐兒賣了這么多錢,為什么……她一點都不高興。
遼袖神色平靜,她心里或許已想明白了。
她望了望窗子外頭,老鷹光陰盤旋在光禿禿的枝椏,倏然,光陰飛向了對面的酒樓二樓。
雪芽脫口驚呼:“姑娘!姑娘……外面還在下雪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