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年少時誰不知道淮王府二小姐,深得哥哥寵愛,紅裙驕縱,性情坦率大方。雖然目盲,騎馬射獵時英姿颯爽,極其金尊玉貴的一個人,連公主都沒她養得好。
那時她從馬背摔下來,一下子頭疼欲裂,眼前一片黑暗,驚恐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與她一同射獵的膏粱子弟,嚇得跑回去了,生怕文鳳真因她墜馬之事發怒牽連。
搭上來的是曹密竹的一只手,他想也沒想便沖上來,怒罵那些無擔當的子弟。
“你們還是人嗎!”
他極清瘦,那只胳膊卻堅定有力。
素凈的衣袍上有淡淡的松香,雋永清逸,就跟他這個人一樣。
失明之前,高高在上的文至儀從沒有瞧他一眼,陷入黑暗之后,她的心底從此只有他一個人。
那天夜里,他背著文至儀,一步步將她送回了淮王府。
文至儀知道,他很愛跟哥哥作對,一向與哥哥政見不合。
大雪覆蓋梨林的時候,曹密竹躬身拱手,眉眼淡淡,極其謙遜有禮,不易察覺的疏離。
“多謝二小姐抬愛,可惜我們不是一路人。”
縱使婉拒,她還是嫁給了他。
成婚夜里,曹密竹沉沉睡去,她起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撩弄夫君的如綢烏發,湊近了,吮了吮他的嘴角。
她摟著他的胳膊,眼眸亮亮的,喊他:“曹家哥哥。”
他就算聽見了,也當裝作聽不見。
那個時候她年紀小,曹密竹性子冷,與她生氣了,只是悶悶地搬到書房睡。她總在自己身上找過錯,連他動不動拿她跟前未婚妻比較,她也渾然不覺。
眼盲,心也盲了。
文至儀緊緊握住遼袖的手:“我后悔了。”
遼袖輕輕開口:“你打算今后如何?”
文至儀嘴角牽起,伸出一根纖指,一筆一劃在遼袖掌心寫下——和離。
“遼姐兒,我知道你在鹿門巷看好了院子,你想出府的話,帶上我好不好。”
遼袖眉心微動。
文至儀笑道:“你會不會覺得,是我太任性了。”
遼袖握住了她的掌心,睫毛微斂:“不會有任何人怪你,哪怕是你哥哥,我覺得……他也會明白的。”
*
遼袖仔細地將銀票收進紅木盒中,她不打算動這筆錢。
出府之后,與弟弟兩個人粗茶淡飯地過日子,至少過得安心,雪芽一手繡活精巧,也可以拿出去賣。
若是遇上天災人禍,這一萬兩便是個保障。
只是,難就難在,如何開口與老祖宗提出——搬離王府一事。
第二日文至儀便命丫頭收拾了東西,送上馬車,兩個人一塊兒回淮王府。
老祖宗自然十分歡喜,用過晚膳,瞧見文至儀臉色不太好,私下與遼袖說話時,透露幾分擔憂。
“若不是你替我去看看她,我夜里總做噩夢,夢見至儀讓人欺負。”
遼袖輕聲道:“袖袖會多陪陪她的。”
老祖宗眼含淚光:“這話我只跟你說,找夫婿一定要擦亮眼,像至儀那樣天真糊涂,打落牙往肚里吞的只能是自己。”
遼袖默默無言,她想:若是世間男子本就難以挑出好的呢。
老祖宗見她不說話,又道:“不過宋公子跟他們不一樣,他打小品行端良,不然,我也不會撮合你跟他。”
遼袖倏然抬頭,眼角微紅。
“至儀她說,想換個活法,與我一起散散心,就……我們兩個一起,在鹿門巷那邊看了個院子,依山靠水,樹木宜人,她月子沒坐好,想安心養養身子。”
老祖宗沉默了半晌,撫了撫她的鬢邊。
“不成,你與岐世子的婚事尚沒下文,他那個瘋子,前日還帶人去找槐哥兒的麻煩,你若出了府,我就更擔心了,他還不得日日上門找你。”
“哪怕你真的退了婚,一個人和至儀在外,叫我如何放心,除非宋公子肯照顧你。”
遼袖低垂眼簾,一滴淚珠含在眼眶,遲遲不曾滴落。
她想借著文至儀支持,一同出府,不知這事能不能成。
岐世子的騷擾是一回事,他這回竟傷到了槐哥兒。內閣這幾日因為岐世子違禁出府、當街傷人一事上奏彈劾
岐世子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兒揚言:首輔家公子意圖染指他的未婚妻,鬧得滿城皆知!
岐世子被關進東廠一遭,出來后又多加了七個月禁閉,他這種毫無廉恥的人,在府里日日狎妓,過得奢靡滋潤極了,絲毫沒有反省之心。
這種無法無天的大惡人,恐怕還需惡人來治。
*<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