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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來講,就是陶臨淵極少有失神的時候,可剛剛他牽著小皇帝軟綿綿的小手拾階而下,陶臨淵竟忍不住好奇,這小皇帝手掌怎會如此嬌嫩,難道平日里就沒有練習(xí)過騎射?
掌中細(xì)滑如水豆腐般的肌膚,怕是連女子都自嘆不如,堂堂一個大魏皇子,被嬌慣得掌心居然連塊繭子都沒有,難怪會被金人圍堵在城墻下羞辱。
神游之間,陶臨淵鬼使神差任由著小皇帝將他領(lǐng)至禮部為自己準(zhǔn)備好的金輅鑾駕旁。
察覺出自己的失神,陶臨淵眸色轉(zhuǎn)冷,正欲呵斥邀請他共乘鑾駕的小皇帝。
只是在觸及少年略帶討好的小臉時,陶臨淵突然想起詹公公對這位小皇子的評價。
九皇子年幼喪母,不得圣心,又因打小生得玉質(zhì)金相,在上書房里常常遭到其余幾位皇子戲弄,最后只在上書房呆了兩年,便抱恙輟學(xué)。
這個孤苦伶仃,無母族依靠的九皇子,能在攀高踩低的宮里活下來都是奇跡,哪還有機(jī)會去馬場學(xué)習(xí)騎射。
念及如此,陶臨淵冷聲婉拒小皇帝的邀約,順帶將少年扶上鑾駕。
沒想到小皇帝不僅肌膚嬌嫩,身量更是纖纖,明黃色龍袍下的柳腰不堪盈盈一握,托舉在掌中,還不及他的龍淵劍重。
陶臨淵瞥向并一旁駕齊驅(qū)的金輅鑾駕,搖曳的金色紗幔下,小皇帝清瘦的腰板挺得筆直,似是察覺到自己投來的目光,少年突然轉(zhuǎn)過頭,展顏一笑。
晨光下,少年絳唇映日,齒若編貝。
陶臨淵面無表情收回目光,并未有所回應(yīng)。
魏無晏瞧見攝政王對自己的示好并不領(lǐng)情,心中不由哀嘆了一聲。
隨著徐徐涼風(fēng)一吹,魏無晏也慢慢琢磨明白禮部尚書的刻意安排,不由為她剛剛的冒失言行驚出了一身冷汗。
至于攝政王為何在最后還是將這頂威風(fēng)又氣派的金輅鑾駕讓給自己,究竟是為了沽名釣譽(yù),還是準(zhǔn)備秋后算賬,魏無晏苦思冥想,卻不得其解。
察覺出一道銳利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魏無晏迎上男子深邃的眸子,只好報以討好一笑。
不過觀攝政王冷冰冰的態(tài)度,極有可能是準(zhǔn)備秋后算賬了。
惶惶不安的魏無晏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祈年殿祭拜的時候低垂著腦袋,同時夾緊了小尾巴緊緊跟在攝政王身后,力求用自己的碌碌無能,襯托出攝政王的勞苦功高。
祭天的過程向來是繁冗又費(fèi)體力,盡管陶臨淵命禮部簡化了流程,祭祀完畢后,已是日落西山。
百官隨著落日余暉退出東華門,因?qū)m規(guī)所限,酉時后,皇城內(nèi)不準(zhǔn)有外臣身在宮中。
只是這條宮規(guī)明顯不適用于攝政王。
垂拱殿內(nèi),燈火通明。
魏無晏裝模作樣翻閱起桌案上的《古文淵鑒》,而她上首正端坐著為國為民廢寢忘食,辟谷成仙的蛟龍大人。
無奈她這條小泥鰍道行尚淺,仍會留戀塵世美味,加上她為了避免在祭天時有出恭的念頭,只在清晨食了一碗海參金米粥,當(dāng)下胃袋子早就空空如也,餓得是前胸貼后背。
至于魏無晏為何沒有在祭祀后回到寢殿安歇,而是陪著攝政王一同留在垂拱殿處理政務(wù),全是因她與周公相會惹下的結(jié)果。
原來,魏無晏在祭天時一直緊繃著心神,故而在返回皇城的路上,驟然卸下心神的她坐在舒適的鑾駕上,慢慢闔上了眼皮。
車駕上放置有鑾鈴,指揮駕夫前行。
魏無晏在鑾駕內(nèi)睡得昏天黑地,不曾撥動鑾鈴,指令駕夫返回福寧殿。
因此,她乘的金輅鑾駕一路跟隨在攝政王的玉輅鑾駕后,一起來到垂拱殿。
等魏無晏迷迷糊糊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來到了蛟龍大人的地盤,當(dāng)即想要返回福寧殿。
偏偏天公不作美,空中忽然下起傾盆大雨,無奈之下,她只好與蛟龍大人共處一殿。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忽大忽小,不曾停歇。
魏無晏揉了揉饑腸轆轆的肚子,目光越過手中書冊,看向桌案后眉眼清冷的男子。
搖曳燭光下照在男子古雕刻畫的五官上,使得男子冷硬的線條愈發(fā)深邃,骨節(jié)分明的指間握著狼毫筆,筆尖上的那抹鮮艷朱紅,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
朱墨落紙,生殺即定。
也不知等攝政王抽出空來,剿滅在江南翻江倒海的七皇兄后,自己的命運(yùn)是會落在那張薄薄的宣紙上,還是會被這這位冷面冷心的男子悄無聲息處置了。
晃神之間,魏無晏腹內(nèi)突然傳出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腸鳴,哀轉(zhuǎn)的音調(diào)在寂靜的御書房中異常清晰。
陶臨淵抬起頭,目光越過堆砌如山的文書,定在雙頰漲紅的小皇帝臉上。
祭祀后,兵部尚書前來通報,魏潯正在荊州招兵買馬,通過手下親信向陶臨淵傳達(dá)出劃江而治的條件。
與此同時,金兵退至天水山腳下便停步不前,明顯是在等著大魏內(nèi)訌,好起兵再次趁虛而入。
大魏明德皇帝驕奢淫逸三十余載,早將國庫掏得比碩鼠爬過的米缸子還干凈。
況且七皇子魏潯在逃難時,又從私庫帶走了不少金銀珠寶。
如今的大魏江山,早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換做常人接手,面對空空蕩蕩的國庫以及內(nèi)憂外患的緊迫局勢,只想把大魏先帝留下的龍子龍孫拎出來,狠狠抽上一頓方能解氣。
陶臨淵看向一臉窘迫的小金龍,淡淡問道:
“陛下餓了?”
常年在外征戰(zhàn),陶臨淵早就習(xí)慣了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當(dāng)下被政務(wù)纏身,倒是一時忘了用晚膳。
不過眼前嬌貴的小皇帝卻不一樣,別看其身量纖纖,腹中饑鳴倒是響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