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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參政的這個問題,著實勾起了魏無晏的興趣,她微微側(cè)過身,垂眸望向亭臺上竊竊私語的二人。
只見吳凝月聽了父親的問話后,哀傷垂淚的神情微微一僵,眼角又落下了一顆更大的淚珠子。
“攝政王...他未曾踏入過翊坤宮。”
吳參政嘆了口氣,道:“兩年前,攝政王在獵場上救了你一命,之后遣紅娘前來吳家說媒,可那時先太子也看中了你,當(dāng)時攝政王羽翼未豐,我只好應(yīng)下先太子的求娶。如今看來,攝政王恐怕是介意咱們當(dāng)初的抉擇啊...”
站在落地窗后的魏無晏輕輕搖了搖頭,心嘆:吳參政,這你可就想錯了,攝政王這個人雖然心量不寬,但并非是介懷吳家先前的拒絕,只是單純地轉(zhuǎn)變口味了....
吳參政頓了頓,又道:
“方才前線傳來北定大捷的消息,你二叔家的嫡子吳啟立下汗馬功勞,回京后便要被封侯了。哎...你親哥哥不成器,只在翰林院掛了個閑散文職,現(xiàn)下咱們大房氣候漸衰,為今之計,便是將你的妹妹唅星引薦給攝政王...”
“父親莫要再提此事,本宮決計不會讓唅星入宮,她容貌寡淡,胸?zé)o點(diǎn)墨,怎能配得上人中龍鳳的攝政王。”
吳凝月止住哭泣,慢慢挺直了腰板兒,泛著水霧的雙眸里閃過一絲光亮,她咬了咬牙,沉聲道:
“父親再給本宮一些時日,本宮定會想辦法與攝政王重修于好。”
魏無晏偷偷聽了半晌,總算理清了吳家這團(tuán)亂賬。
原來吳家自從吳閣老逝世后,日漸式微,身為一族之長的吳參政見侄子因追隨攝政王而步步青云,偏偏自己的兒子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便想要將小女兒獻(xiàn)給攝政王,好提前抱上攝政王的大粗腿。
待他日江山改頭換面,吳家仍舊是屹立不倒的百年望族。
只可惜吳參政的如意算盤敲得響,偏偏皇后與她的小妹自幼不和,說什么也不愿幫老父親搭橋引線。
聽夠了吳家的糟心事,魏無晏準(zhǔn)備悄悄離去。
可她昨日吸入軟骨香,當(dāng)下站了這么久,雙腿早就發(fā)麻,邁動步子時身體不受控制地踉蹌了一下,袖擺掃到花幾上的一尊琉璃花瓶。
突如其來的“咣當(dāng)”一聲巨響讓皇后與吳參政二人齊齊變色。
“是誰在上面?”
最終還是吳參政先冷靜下來,冷聲質(zhì)問道。
魏無晏揉了揉發(fā)麻的雙腿,猶豫著要不要現(xiàn)個身,大大方方與她的發(fā)妻和老丈人表示:
自己真的一點(diǎn)都不介意二人商議如何給她戴綠冠之事。
突然間,她的手腕被一人握住,魏無晏轉(zhuǎn)頭一看,驚訝地微微撐大明眸....
話說吳參政見他與皇后的對話被人探聽,于是先讓吳凝月從小徑離開,他遲疑片刻,終于登上畫舫齋二層。
只見二層齋屋內(nèi)空無一人,地上散落著一地碎瓷,而臨近觀景臺的落地窗微微敞開...
作者有話說:
第32章 助君重溫
御花園西角栽種著花匠精心培育的西府海棠。
西府海棠雖然無香, 但花瓣兒相較于尋常海棠花更加鮮艷。其花含苞待放時,花瓣兒紅艷, 似胭脂點(diǎn)點(diǎn), 明媚天真。
旖旎明霞之下,兩道頎長身影被日光拖得老長。
“云世子,此處無人, 你可以放開朕了。”
魏無晏面色平靜,淡淡道。
云燁沒有松手, 他目光復(fù)雜, 凝望眼前眉眼淡漠的女子。
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海棠花,落在女子微微翕動的鴉睫上, 瓷白肌膚在斑駁日光下細(xì)潤如脂,粉光若膩。
西府海棠無香, 女子身上卻有獨(dú)有一抹似有似無的幽香,填補(bǔ)了西府海棠花缺少的花魂。
“清晏...”
魏無晏皺了皺眉, 翻轉(zhuǎn)手腕掙脫開對方的拉扯,她背過雙手,微微一笑,提醒道:“云世子, 君臣有別。”
云燁聞言微微一怔, 春日一般溫煦的眸光暗了暗。
“陛下還是這般冰雪聰明,臣還以為自己會在此等上數(shù)日,才能見到陛下。”
魏無晏猜測得不錯, 正是云燁教會“日安”學(xué)舌含有海棠花的詩詞, 好提醒她二人相見的地點(diǎn)。
云燁曾被明德皇帝扣押在宮中三年, 對宮內(nèi)的布局比魏無晏還要清楚許多, 他知曉御花園西角的海棠林鮮有宮人踏入, 且外臣能夠隨意進(jìn)出。
“陛下既然肯來,便還是愿意聽臣解釋。回到川西后,事情并未如臣預(yù)料的那般順利,父親早將兵權(quán)交給二弟,臣想要依靠母家勢力與二弟抗衡,可舅舅卻讓臣迎娶表妹,才愿意心悅誠服歸順于臣...”
追憶往事,云燁眉眼間染上淡淡的清愁,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如潺潺溪流訴說著曾經(jīng)的無奈。
“一開始,臣并未接受舅舅的要求,想要靠一己之力奪回所失去的東西。可在與流寇一戰(zhàn)中,臣深陷敵營,身邊親衛(wèi)盡數(shù)折損,卻遲遲未能等來援軍。臣大難不死后才知曉原是二弟聯(lián)手川西流寇要至臣于死地。陛下,臣當(dāng)時想,只有先活下去,才有機(jī)會壯大實力,帶陛下離開皇宮。”
魏無晏靜靜聽云燁訴說著他這些年的艱辛過往,面色始終平淡如水。
她點(diǎn)點(diǎn)頭道:“云世子做的并沒有錯,換做是朕,亦會和云世子做出一樣的抉擇。”
云燁眸光微動,他上前一步,細(xì)細(xì)端詳眼前的女子。
霞光堆砌的海棠樹下,女子冰肌瑩徹,瓊鼻朱唇,秋波入眸,一身修長緋紅灑金刺繡龍袍,更顯她膚白勝雪,明艷動人。
“定北傳來大捷的消息,想來過不了多久,金人就會被大魏兵馬擊退到燕山以北。此次逼退金人,川西軍出了不少力,臣會去求攝政王,讓他準(zhǔn)許臣帶陛下離開皇城。”
魏無晏不動聲色后退一步,默默與云燁拉開距離,唇角噙著疏離的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