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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燁垂下眼眸,平靜道:“無事,咱們走罷。”
偏殿暖閣之中,
魏無晏雖然恢復了些力氣,但頭腦還是有些昏沉,她懶懶倚在美人榻上,聽到屏風后傳來呂太醫與攝政王的談話聲。
“陛下怎么樣了?”
“回稟攝政王,這軟骨香太過霸道,好在陛下只吸入了一點,微臣剛剛為陛下施針排毒,龍體已無大礙。只是陛下在排毒的過程中會有類似醉酒的癥狀,睡上一覺便好了。倒是攝政王您手臂上的傷,剛剛在抱著皇上時加重了撕裂....”
魏無晏模模糊糊聽著,腦中有些犯迷糊。
攝政王何時又抱上她了?
她垂下濃睫,目光掃到皎白色滾龍袍上落下斑駁血跡,仿若皚皚白雪上落下的片片紅梅。
她恍然憶起,就在蜀中王在太和殿激昂陳詞,承諾為麒麟軍開啟新蜀道時,她腦中一陣暈眩,突然昏倒過去。
從呂太醫的話中,魏無晏知曉原是攝政王及時察覺到她的不適,長臂一展將她攬入懷中,隨后橫抱著她闊步來到偏殿。
暖閣中,三足鎏金香爐吐著凝神的裊裊青煙。
“陛下,您醒了。”
蕊心喜聲道,她拿著浸濕溫水的帕子,小心擦拭魏無晏額上的血跡。
雖然知曉魏無晏臉上的血跡都是攝政王在橫抱著她時,手臂傷口溢出的鮮血蹭在了她臉上,但蕊心一想起方才驚險的一幕,猶覺心悸。
“朕昏睡了多久?”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魏無晏點點頭,她一邊揉著頭穴,一邊起身朝著百寶嵌花卉圖屏風后的挺拔身影走去。
攝政王在宮宴上對自己出手相救,她理應當面致謝,順便瞧一瞧男子的傷勢。
可當她繞過屏風,瞧見比百寶嵌花卉圖屏風上還要春色滿園的絕色,腦中響起一陣轟鳴,雙頰更是飛速染上一片紅霞。
只見攝政王玄袍半敞,露出男子精壯的胸膛,他受傷的手臂放在桌案上,正由呂太醫為他上藥包扎。
男子長臂寬肩,腰身昂揚有力,即便只是靜靜坐著,仍能從半退的玄色衣袍下窺到若隱若現的糾結腹肌。
上一次君臣二人傳授唇齒之技時,魏無晏雖然被攝政王密密實實壓在身下耳鬢廝磨,但二人衣裳并未散亂,她不曾窺到男子內里的景致。
當下毫無預示撞見這等春色,著實讓涉世未深的魏無晏看傻了眼。
瞧見小皇帝直勾勾的眼神,陶臨淵薄唇微勾,懶洋洋道:
“陛下醒了?”
魏無晏急忙垂下雙眸,她深吸了一口氣,故作平靜道:“朕...朕是想進來看看愛卿手臂上的傷醫治得如何了?”
“嗯。”
男子淡淡應了一聲,又道:“屋里燭火昏暗,陛下不妨走進些看看。”
正在為攝政王上藥的呂太醫疑惑看向桌案上小臂粗的宮燭,燭光耀目,照得整個暖閣亮堂堂。
若非攝政王傷口上的血跡鮮紅且用銀針試探后并未變色,呂太醫都疑心刺客在刀上淬了毒,讓攝政王雙目失光了。
魏無晏遲疑片刻,慢步走上前。
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男子右臂上觸目驚心的傷痕赫然映入眼簾。
魏無晏擰起眉心,道:“今夜多謝攝政王相救。”
“陛下有難,身為臣子自當挺身而出,只是現下臣有些口渴,陛下可否幫臣倒上一盞茶水?”
救命恩人想要喝水,即便身為九五至尊的天子,亦要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
魏無晏立刻走到茶幾旁,倒上一盞溫茶。
待她折返回去,呂太醫已為攝政王包扎完傷口,悉心叮囑幾句后,便提著藥箱退出暖閣。
魏無晏的龍袍上沾染了血跡,蕊心也離開偏殿,去為她取來新的衣裳。
藥香彌漫的暖閣中,只余君臣二人。
偏偏俊美無儔的臣子還衣衫半解,露出大片旖旎春光。
魏無晏垂下眼睫,將茶盞放在幾案上,正欲開口言退,卻聽攝政王悠悠道:
“呂太醫剛剛在微臣的傷處敷了麻藥,藥效還未散去。”
話雖未說盡,一切卻在不言中。
魏無晏看向攝政王毫發無傷的左臂,面露狐疑之色。
無奈坐在紫檀木矮塌上的男子劍眉微蹙,虛弱地閉上雙眸,與方才大殿上殺伐決斷的嗜血閻羅判若兩人。
她只好端起桌幾上的茶盞,緩緩俯下身...
陶臨淵抬起長眸,細細觀賞起燭光下明艷的少年。
搭在天青色茶盞邊沿的玉指仿若脫了殼的竹筍,白嫩纖細,干凈的指甲上并未像女子一樣涂抹蔻丹,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般晶瑩的光澤,映得玉瓷都黯淡無光。
小皇帝眼瞼下還沾著點點殷紅血跡,使得少年桃花形的雙眸在無意中添上一抹艷色,眼波流轉間,攝人心魄的本事與那些精心教習的舞姬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