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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世子先是引用古老傳說,意指靈鳥祥瑞,出言成真。在吊足了眾人的性子后,突然獻上傳說中的靈鳥,借靈鳥之口說出對小皇帝的頌祝。
奇哉,妙哉,奇妙而絕哉!
只不過云世子為何偏偏只對傀儡小皇帝一通阿諛奉承,這...豈不是明擺著和攝政王作對?
莫非川西山高水遠,消息閉塞,長興王一族還不知曉,如今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的真龍早已另換他人。
百官悄悄抬眼看向鎏金蛟椅上的攝政王。
果不其然,男子的眸光冷若鋒刃,壓低的濃眉隱約泄一絲不悅。
“隴山千萬仞,窮危又極險,蚩蚩隴之民,懸度如登天。云世子以身涉險,擒獲靈鳥,為陛下祈福,算是有心了。”
攝政王面容無波,語氣淡淡,可男子周身流露出的凜然氣場讓殿中眾人紛紛屏氣斂息。
就連紫竹籠中方才還歡快鳴叫的靈鳥也是識相地閉上了嘴,仿若感受到嗜血遼鷹的氣息,瑟瑟蜷縮在籠中一角。
陶臨淵冷冷睥向殿中面色從容的云世子。
倒是如傳聞一致,翩翩君子,溫雅如玉,難怪惹得小皇帝魂牽夢繞,久久不忘。
面對攝政王冷冽的眸光,云燁淡淡一笑,不卑不吭道:
“長興王世代以效忠大魏天子為榮,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好一個忠心耿耿,至死不渝...” 陶臨淵慢悠悠重復云燁的話,薄唇勾起玩味的淺笑。
“想來當初金兵攻破幽州城,浩浩蕩蕩從川西大道騎兵南下的時候,川西的兵馬都龜縮在隴山里為陛下捕獲靈鳥。”
殿中百官紛紛色變。
原來,當初金人在攻破幽州城后,朝中曾有官員請奏明德皇帝,希望明德皇帝讓長興王出兵擊退金人。
可明德皇帝憂心長興王趁勢壯大兵馬,一開始并不情愿,后來金兵勢如劈竹,短短半月連破數間城池,明德皇帝這才急忙下旨命長興王剿滅金兵。
可長興王卻以從未收到圣旨為由,遲遲沒有派遣兵馬增援,最終導致金人長驅深入,兵臨城下。
后來,明德皇帝死在逃難的路上,朝中百官又在匆忙之中推舉新帝登基,緊接著就是陶臨淵勤王救駕,獨攬大權。
僥幸逃到荊州的七皇子魏潯自稱南帝,南北二帝陷入對峙。
期間政權交替,朝中人心惶惶,一之間,眾人倒是忘記去追究長興王抗旨不出兵的罪責。
攝政王今日在金鑾殿上重提舊事,譏諷川西兵馬躲在隴山龜縮不出,實乃談不上什么赤膽忠心之臣。
云燁一貫云淡風輕的溫煦面容,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殿中空氣冷凝,無人敢主動開口破冰。
“朕瞧著這靈鳥模樣漂亮,性情溫順,云世子可有給它取名?”
一道低啞軟糯的聲音在殿中響起,百官齊刷刷抬頭看向龍椅上滿臉好奇的小皇帝。
少帝微微傾身,一對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透過珠簾,目不轉睛盯著紫竹籠內的靈鳥,顯然是被這個會說話的新奇靈鳥勾起了興致。
小皇帝孩子心性,對殿中的劍拔弩張毫無所知,當下冒失出言,定然會惹得攝政王不悅。
眾人不由為行事魯莽的小皇帝捏一把冷汗。
云燁微不可查皺起劍眉,緩聲道:“回稟陛下,臣還未給靈鳥取名。”
小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突然伸出手拉扯上攝政王的臂彎,興致勃勃道:
“攝政王文采斐然,不如給這只靈鳥賜個好聽的名字,好讓朕日后養在福寧殿里觀賞。”
陶臨淵面色冷雋,長眸低垂,盯著手臂上造次的龍爪。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少年攀附在他臂彎上的小手輕輕一顫,隨即攥得更緊,使得絲滑如水的玄色蟒袍都起了層層漪漣。
陶臨淵的視線順著顫悠悠的龍爪緩緩上移,落在小皇帝明艷的小臉上。
少年揚起面龐,那張細膩如玉瓷的小臉此刻噙著淡淡的淺笑,看起來單純無害。
陶臨淵眸光微凝,良久,終于開口,語氣平淡:
“陛下在金兵圍城時匆匆登基,想必內心最期盼的就是天下太平,百姓日日安康。不如便喚此鳥‘日安’,取一個國泰民安之意,陛下意下如何?”
日安,日安
日與安合起來,不就是個晏字。
看來攝政王是將她比作這只囚于籠內的靈鳥,只能單調重復主人的話語,宛若一個逗人取樂,拾人牙慧的金絲雀,永遠逃不出方寸金籠。
還真是貼切得很呢!
陶賊果然才高八斗,揶揄個人都要遣詞造句。
魏無晏微微一怔,她凝視男子泛著幽光的漆眸,展顏一笑:
“愛卿果然是洞悉朕心啊,日安,大魏臣民日日安康,這個名字真是不錯。”
她轉頭看向殿下的兩位藩王,臉上笑容不減,道:
“江陰王和蜀中王送來的賀禮,朕同樣喜歡得緊,你們且記得三日后攜家眷來參加宮宴。”
這場驟然升起風波,就這樣被小皇帝三言兩語胡鬧了過去,卻是殿中群臣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