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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小姐!”
“……”
眾人呼喊闞云開的名字,沒能得到回應。
經驗豐富的驢友迅速安排大家進行搜尋工作,他理智道:“我們分頭找,山里沒有信號,帶好信號燈,無論結果如何,兩個小時以后我們在山腳集合,小心腳下,我想辦法聯系救援。”
夏知遇自責滿滿,失聲大哭,始終沒有停下尋找的腳步。
闞云開前額撞到碎石,在未完全昏迷的時候,她聽見夏知遇的聲音在耳邊縈繞,但大腦混沌,無法回應。
時間流逝,約定的兩小時已到,天色完全沉了下去,墨色的天空吞噬絞碎著夏知遇的心。
如果今天找不到闞云開,那誰也不能保證她獨自在山里一夜會發生什么。
屋漏偏逢連夜雨,此前的晴陽陡然變幻,山間暴雨突至。
一籌莫展之時,一位驢友驀地喊道:“那邊有人,好像是部隊剛拉練完。”
夏知遇看到了希望,趔趄搖晃跑來他們身邊,雨天路滑,她顧不得方才摔傷滲血的膝蓋,泣訴道:“麻煩你,我們……有一個朋友……摔下來了,我們找了……她……很久……沒有找到她,求求你們……幫幫我。”
雷聲肆虐,夏知遇傷心表述不清,顧煜沒聽清她說了什么。
張赫詢問道:“小姐,你慢點說,你朋友怎么了?穿的什么衣服?叫什么名字。”
驢友鎮定回答問題:“是這樣,我們剛才從西南方向下山,一位朋友不慎摔下去了,我們找尋兩個小時無果,她穿著墨綠色登山服,肩部貼有反光條,叫闞云開。”
“誰?”顧煜懷疑自己魔怔幻聽,斂眉立目道。
“闞小姐?”張赫和龍子吟異口同聲,視線掠過夏知遇,不可置信地望向顧煜。
夏知遇啜泣難止,縱著暗紅色的血液順著腿腹下流,“你們認識她?求你們救救她。”
顧煜瞳孔驟然縮緊,轉身命令道:“子吟,你去聯系救援隊,張赫和李行跟著我,剩下人三三成隊,帶好信號燈,隨時聯系,注意安全。”
所以人聽命,整裝待發。
郊區相較市內雨勢更甚,光線昏暗模糊,道路泥濘濕滑,每一步都愈發艱辛。
張赫見天氣越來越糟,焦急勸阻道:“老大,你先出去吧,你剛才腿就拉傷了,走泥路出去腿不得廢了?救援隊已經到了,也在努力,闞小姐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走泥路本就需要穩定的下盤耐力,顧煜如此狀態走下去,輕微的拉傷很有可能造成嚴重的撕裂。
顧煜神情凜然,面頰混著雨水和忍痛的汗水,不為所動,咬牙堅持說:“我沒事,接著找。”
他在想,如果一周前自己沒有面目冷淡的反饋,如果他柔和幾分能在雨夜送她回家,今天的意外是否就不會發生。
可惜沒有如果。
他的不幸與怨懟,為何要讓闞云開來承擔?
天氣每況愈下,救援隊發來消息,如果雨勢繼續增大,恐有山體滑坡的危險,一個小時之內,所有人員必去撤出,否則都會有生命威脅。
雪上加霜的噩耗。
夜晚十分,山風呼嘯,雨滴撞擊巖石地面的聲音似在咆哮,和所有的救援人員宣戰。
龍子吟相繼阻止顧煜的腳步,“老大,你趕緊出去,等下闞小姐沒找到,你又出事了怎么辦!”
顧煜掙脫束縛,漠然嘶吼道:“別拉我!不要浪費時……”
話音未落,顧煜定睛看見前方五米處的石頭旁有類似反光條的發光體。
他二話沒說,甩開龍子吟的手,大步上前。
石頭后躺著的人正是闞云開。
顧煜跪在石邊,扶起闞云開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腿上,輕嘆她的鼻息,“闞小姐?闞小姐?闞云開!你能不能聽見我講話?”
闞云開緩緩睜開眼睛,頭部受傷,意識不清,她不確定眼前的人影是現實還是幻覺,她虛弱啞聲喚道:“隊……隊……長。”
雨水沖刷著二人的面孔,闞云開面色慘白異常,頸部被碎石枯枝劃傷,額角血液凝結成痂。
顧煜說:“你動動胳膊,伸伸腿,看看有沒有問題。”
滑落山崖之時,盤根錯節的藤條纏住了她的右腿,也正是這些藤條救了她一命。
再往下,是一片積水已久的泥潭。
闞云開聽從指示,嘗試活動,她皺眉低音說:“我右腿好像……動不了了,胳膊也沒……勁,我是不是……要死了?”
顧煜指腹顫抖,控制力道,蹭去她鼻梁眼窩間的水滴,“別胡說,我帶你出去。”
第十四章
“我……好痛……”闞云開手背虛搭在顧煜膝間,聲音低若蚊吟,眼眸失光,逐漸沒了意識。
顧煜俯身聽清她的話語,痛覺如鐵騎繞城陡然壓過心臟,他觸手撥開闞云開額邊被血液和雨水浸濕的發絲,嗓音顫抖哽聲說:“再忍一下,馬上就去醫院。”
他勾起闞云開的膝彎,腿部肌肉戰栗酸痛,他鼻息厚重,緊咬下唇,膝蓋遁地借力站起。
龍子吟心焦不止,雨水沿雨衣帽檐墜落,顧煜身姿傾斜,步態搖晃,他上前說:“我抱。”
顧煜搖頭,已分不清頜角滴落的是雨水還是強忍疼痛的汗珠,他拒絕道:“不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