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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小姐,不好意思,臨時出了點意外來晚了,請您見諒,我是這次負責您全程的工作人員湯庭?!睖フf話間,接過闞云開手中的行李箱,放進車后座,隨即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后備箱裝了些醫用物資,委屈你坐副駕,請上車?!?
闞云開矮身彎腰上車,“謝謝,您客氣了。”她問道:“您剛才時怎么讓那個小男孩放開我的?”
“我告訴他們西北方向有一家餐館今天開放救濟餐,讓他帶著朋友們一起去?!睖ニ剖菍﹃R云開的問題早有準備,他補充說,“不過我猜食品大概早就被一搶而空,不知道他們去了會不會是別樣的難題。”
“???”闞云開驚訝側首看向駕駛座的男人,不禁后脊發涼。
許是感受到闞云開愕然的眼神,湯庭說:“闞小姐,這里大街小巷都是這樣的情況,你往車外看看,基本上沒有健康的人,停戰的時候,他們還能享受幾天和平,一旦開戰,不知何時就會身首異處,戰爭就是這么殘酷?!?
如果你試圖拯救每一個人,那你將會在這里毀滅。
闞云開往窗外看去,眼前的一切遠比湯庭說的更加殘酷,“路有餓死骨”這種蒼涼的畫面在這片土地體現的淋漓盡致。
枯枝殘垣滑過車窗,偶有與之視線相撞的孩子,他們眼里沒有絲毫幸福國度溫存下的稚氣,多得是幾分不該有的凌厲。沿街席坐的婦女笑意難抵內心,額間眉角的道道皺紋寫滿生活滄桑與不幸。
滿目瘡痍,是闞云開腦海里浮現的第一個詞語,形容這里再合適不過。
舟車勞頓,又見如此破敗荒涼景象,闞云開只覺身心俱乏。
“闞小姐是讀相關專業的,想來對這些問題會更有發言權。”湯庭見闞云開神色倦怠,提議說,“你休息一下吧,據你要去的錫勒城大概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到了我叫你?!?
闞云開試圖用沉睡來掩蓋復雜的情緒,卻難以入眠,只能閉目養神。
天邊緋紅的晚霞消逝,沉寂的明月逐漸點亮。
道路崎嶇,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湯庭將闞云開送抵錫勒城的酒店與多國志愿者匯合,取下她的行李箱,交代說:“你今天先在這里休息,我明天會來接你去找張博士,使館那邊還有事,先走一步。”
不等闞云開言謝,湯庭先行離去。
提前預定了房間并且遞交了相關資料,入住手續辦理得格外順利,前臺工作人員交代闞云開因資源緊張,晚上九點酒店會斷電停水,次日清晨九點才會恢復,請她合理安排用水用電時間。
對于世界上最不發達國家之一的蘇國來說,各種資源都很緊缺,接待外賓的酒店能提供十二個小時不間斷的水電已屬難得。
闞云開打開房門,抬手摸索著吊燈開關,隨意將行李箱立在門旁,目光逡巡。
房間內設簡單,縱觀整間屋子,入眼的僅有一張生銹的鐵藝雙人床和銹紅色脫漆的書桌,泛黃的墻體似是被污水浸染,余污水漬蔓延至屋頂,生裂開幾道深淺不一的口子,隨時會脫落那般岌岌可危地懸墜著。
時間緊迫,已是晚上八點二十分,疲倦讓她顧不得環境的簡陋,她拿出換洗衣物,沒耽誤一刻,去洗手間洗澡。
經過數小時的轉機飛行,闞云開很快陷入昏睡,在沉入夢鄉之際,她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門外的人喊道:“room service(客房服務)?!?
直到那人連敲三遍門,闞云開才意識到那不是夢里的聲音。
然而,睡夢昏沉,她忘卻正身處動蕩不安的蘇國。
壓下門鎖的一瞬,闞云開被肩頭驟然的握力驚醒,隨之而來的是額心冰涼鐵銹的觸覺,走廊漆黑一片不見光亮,視線受阻,只憑想象和感官,她察覺到,那是槍。
“don’t move?。▌e動!)”門口那人冰冷地喊道。
闞云開驚覺。
一時間,汗毛聳立,她拼命想使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光源的房間和走廊像是噬人無底的黑洞。
黑暗總是能讓本就緊張的氛圍更絕望一點。
這個所謂的工作人員肘鎖闞云開的喉嚨,另一手用槍抵在她的太陽穴處,用力把她拖出房間。
槍|炮無眼,闞云開渾身僵硬不敢貿然反抗與交涉,生怕激怒這些狂徒,只能任由不明身份的人擺弄拖拽。
那人對著無線電說著什么,闞云開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卻依然能感到語氣無情又冷漠,隨后她被單獨關進一間逼仄悶熱的小屋。
闞云開極力想要去了解周圍的物品以及環境,奈何手腳都被繩索束縛,門外不時傳來踱步聲,為了不驚動那人,她被迫蜷縮在地上一步一步地試探。
闞云開心理素質極強,她大腦飛速運轉分析,她不知襲擊酒店的人是什么來頭,要錢還是索命,是反|政|府軍還是恐怖分子。
但無論如何,她僅是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研究學者,至多被他們作為人質向使館討要贖金,生命安全暫時不會受到大的威脅。
忽而,她踢到一個玻璃瓶,本想打碎瓶子用碎片割斷繩索,卻實在害怕看守之人察覺。
一籌莫展之時,闞云開陡然想起昨天打包行李時,她隨手將拆快遞的工具放進睡衣口袋里,工具其中一角便是一把環形小刀。
她反手別扭地將工具倒出,費力搓磨著繩子,額間冒出細微的汗珠,呼吸也愈發急促。
凌晨三點,此時距離她被關進這間屋子已經過了兩個小時,門外的人每隔大約三十分鐘會進來看她一眼。
闞云開手腳上的繩索已經全部脫落,她抄起方才踢到的玻璃瓶,屏息站在門后估算著時間,趁看門那人開門之時,奮力將瓶子朝他的后頸砸去,大步流星地瘋狂朝門外跑去。
那人措手不及,失去通風報信的能力,倒下之時,他朝著闞云開的方向胡亂開了幾槍,便昏迷不醒。
機|槍裝了消|音器,同伙并未聽見此處的動靜。
闞云開倏地感到左臂一陣鉆心的劇痛。
她中彈了,求生欲阻攔她停下查看傷勢的腳步。
借著窗外的月光掃視,酒店周圍全是拿著機|槍的蒙面恐怖分子,往外跑必死無疑。
闞云開抬眼看向樓梯,本能朝頂樓跑去,準備尋找藏匿之處,等待機會渺小的救援,或許還有命能等到政府軍或是維和部隊。
頂樓是酒店的倉庫,里面有被褥枕套等物品,闞云開摸索抽|出一條毛巾,手嘴配合將毛巾系在傷口處止血。
她捂住傷口蜷縮在鐵架后,渾身顫抖不止,虛汗如瀑,牙齒不自覺地戰栗。
凌晨六點,頭目發現闞云開消失不見,盛怒之下,他派人在酒店進行地毯式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