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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連衣裙。
“對……對不起。”顧煜脖頸通紅,手忙腳亂地翻找口袋,想尋些紙巾安慰。
淚水驀然決堤,幾月來攢下的委屈痛苦在見到顧煜的第一時間已然潰防,她在他面前永遠隱藏不了喜怒哀樂。
盡管在顧煜眼中,現今她不過是陌生人般的存在,她還是最依賴他。
愛上她,又忘記她,是顧煜此生無解的罪名。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眼淚不甘,顧煜手足無措,他安慰道:“你別哭啊,我賠你衣服錢,你再買件新的成嗎?”
“你弄臟的是我的裙子。”闞云開薄嗔淺怒,長睫盈滿淚珠,迷蒙滑落唇側,“賠錢算是怎么回事?”
這一幕,曾諸多人見證,情景再現,眾人目光流連,屏息以待。
“你拿錢買一件不是一樣的嗎?”
“隊長,你欺負我,我可是要哭的。”
……
顧煜說:“你拿錢買一件新的不是一樣的嗎?”
闞云開泛紅的雙眸凝視著眼前人,任憑眼淚作威作福,淚腔灑灑,“我不要錢!”
情緒進一步失控前,她轉身大步離開。
逃避,是唯一能做的選擇。
顧煜微閉眼睛,目光匯聚成線,總感覺眼前幕幕似曾相識,在哪里出現過似的。
夢中,也有位穿白色連衣裙的姑娘紅眼告訴他,她不要錢,她要的是裙子。
張赫猶疑問:“老大,你真沒想起點什么?”
“我應該想起什么?”顧煜自我懷疑地掃視眾人的表情,眼底的不解無助浮慢而出,“或者說,我應該認識她嗎?”
闞云開驅車前往醫院看望龍子吟,姚曉楠去開水房接水回來,與她一起走進病房。
阿法尼的那一槍沒有擊中要害,而是打進肋間,并不足以致命。
治療最佳時間有所耽誤,龍子吟在醫院躺了許久,留下后遺癥的概率極高,所幸保住性命。
闞云開拉開床邊的陪護椅坐下,“還好嗎?”
“好啊。”龍子吟故作輕松,臉上得意的笑容難藏,悄悄抬眼看著病房中忙碌的姚曉楠。
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正是如此。
龍子吟的身體狀況有待評估,如若健康條件不允許,他則需要轉業。
思量再三,闞云開咬唇問:“你有想過如果不能重回部隊,之后要做些什么嗎?”
“什么做不了。”龍子吟輕快的語氣背后盡是遺憾。
心中晦澀難解,闞云開頷首斂眉說:“對不起。”
“你瞎說什么。”龍子吟接過姚曉楠遞來的水杯,笑說,“是你救得我,難道忘了嗎?”
闞云開低眉未發一言。
“不如這樣,你給我在你爸公司安排一個混吃等死的崗位,薪資要同比中高層那種。”龍子吟寬慰提議,“比如給你爸當個保鏢什么的?”
“行啊。”闞云開笑問,“為什么不給我當保鏢?”
龍子吟脫口而出:“你有老大啊。”
姚曉楠向他提及過顧煜失憶之事,此話對闞云開來說無疑是一種中傷,他閉嘴噤聲。
氣氛若冰寒不動,姚曉楠說:“闞闞,你別理他,就他這種獅子大開口的人,就應該送去改造思想。”
顧煜和闞云開再見面時,是夏知遇生產那日。
夏知遇堅持不要李凱陪她生產,闞云開則榮幸成為第一順位的合適人選,她親眼見證李牧堯小朋友降臨人世的全過程。
襁褓嬰提不想竟成為他干爸,顧煜先生,此后三十年都恨之不及的人。
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大概所有男人都擁有女兒夢,李凱為心底最后一絲幻想破滅而失落不已,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闞云開小心翼翼拖抱著李牧堯小朋友,連聲逗樂,夸獎道:“知遇,你真的太厲害了,我兒子好可愛哦。”
夏知遇躺在生產床上疲憊不堪,啞聲正告說:“你時刻給我記住,他差點因為你沒有了,讓你再瞎跑。”
從產房回到病房不久,顧煜也帶來賀禮探望。
李凱提前與他遞送消息,告知闞云開在此,顧煜多次想主動搭話,都被闞云開有意無意地岔開。
那次“潑水事件”過后,顧煜茫然想起腦海中模糊的身影,但他始終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一點可以確定,近兩個月的時間中,他每天都能想起闞云開。
她的眉眼,她的喜怒,她的眼淚。
愛是一種本能,不需要記憶加持。
為陪護夏知遇生產,闞云開近一天一夜都沒合眼休息,比新晉母親都辛苦些許,夏知遇關心道:“闞闞,你忙一天了,先回家休息吧。”她交代顧煜說,“干爸幫忙送下干媽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