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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以暮摘下項鏈遞給她,“一個學長送的,你要喜歡我就送給你,你別這么……”
“那人叫什么?”闞云開全無玩笑心思,正襟危色地問。
“我不知道他的中文名。”賀以暮不知所措,老實回答問題,“我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姓qin。”
闞云開不再多說其他,她拿著賀以暮的項鏈跌跌撞撞地奪門而出,靈魂游走失措般按開電梯,發瘋似的朝地下停車場跑去。
賀以暮自顧不暇,慌亂之中,并沒有攔下闞云開。
項鏈的吊墜,是那枚云紋金扳指。
作者有話說:
本章過后進入卷四:詛咒,逐步落全文最大的刀至正文結束,但結局he。
第六十三章
闞云開面無血色, 渾渾噩噩地從電梯門跑到車前,膝蓋一軟,滑跪在樹脂地坪上, 膝蓋撞出塊塊青紫淤痕,她拼命費力抓緊門把, 借力撐起疲軟顫抖的身子。
她打開車門坐進駕駛艙, 右腳慌亂踩下油門, 車子方駛出五米,眼前陡然浮現針管和載滿冰塊的魚缸等幻覺視像,一遍又一遍, 愈發清晰的物品抓握著她的眼球, 逼她相視。
她右腳遽然換位, 猛踩剎車, 慣性作用, 前額狠撞在方向盤上, 溫熱猩紅的血液立時順額角落下, 一滴一滴墜落在膝蓋上, 寥寥痛覺已無法喚起神經細胞敏感, 她如感覺不到疼痛那般, 始終沒有放開手中的扳指。
痛苦不堪的回憶似積年雪崩埋藏理智思緒,她大腦一片空白, 在蘇國見到金扳指時, 她就肯定物品的存在, 從頭到尾就沒有被封維的檔案事實依據說服。
彼時顧煜重傷昏迷, 她的心思更多放在照顧顧煜康復和防范刑熠澤難以預料的傷害上, 久而久之, 沖淡了對驟見扳指的考究。
如今冰冷的鐵塊握在手中, 真實觸摸到的恐懼讓闞云開幾近情緒崩潰。
賀以暮愣在原地,他不知闞云開為何會對一枚普通的扳指畏懼至此,甚至激發一系列違反常規的不理智舉動。
闞云開給予他人的第一印象從來都是溫和有禮的大家閨秀,今天最多讓賀以暮見到她依賴顧煜的一面,突如其來的轉性令人久久未從不解迷惑中抽離。
反應過來,賀以暮手腳并用穿好衣服,闞云開夜晚一人莽撞離去的模樣實難不讓人擔心,他從包中找出手機,邊穿鞋欲要下樓尋找,邊撥通顧煜的電話。
門鎖轉動聲響,賀以暮忙單赤腳跑去,一時不明該如何向顧煜交代,他手指嵌入發杈,頓聲道:“舅媽她跑出去了……”
脫鞋動作驀然停止,顧煜把手上的牙刷等日用品放在鞋柜上,他掀眼冷聲問:“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跑出去了?”
賀以暮語序混亂解釋說:“就是她……她看見我的項鏈,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拿著車鑰匙就沖出去了,我沒攔住她……”
顧煜不再聽他詞不達意,不明就里的言辭,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把車鑰匙,匆忙追了出去。
闞云開駕車行駛在道路上,思想與行為有異,一路錯亂,她繞了多條高架混亂找到最終目的地,失神落魄地將車子停在封維公寓樓下。
她無暇顧及尚未落鎖的車門,東搖西晃地走進單元大廳,手指完全不聽使喚,連帶按下多個電梯樓層按鈕,三十二樓a室就像是地獄與人間底層的交界處,不慎就會墜入困獸之地。
手掌急而重地拍打加厚防盜門,掌心充血通紅,悶響如鼓槌砸落心臟,濺出最后的心頭血。
文鳶前來開門,入眼即是闞云開發絲凌亂不堪,面頰殘有血樣的窘態,闞云開沒有精力再去詢問文鳶和封維的事情究竟如何,她撐著房門,虛聲問:“我哥呢?”
文鳶看向書房,不解地答:“在里面。”
封維聞聲放下資料參考書,踱步從書房走出,“你去搶銀行……”
闞云開用盡最后一絲力量攤開掌心,緊繃的神經弦斷,渾身發軟無力,搖搖欲墜。
封維眼明手快,及時拖住她的腰才不至讓她摔落在地,他雖未見過這枚扳指,但聽闞云開提起多回,他收起玩笑語氣,扶闞云開坐在沙發上。
封維回首說:“小鳶兒,你先進去。”
文鳶從儲物柜中取出藥箱放在角桌上,隨后轉身離開客廳,將空間留給二人交談。
擱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顧煜焦急后怕的聲音刺激鼓膜,封維接聽電話,平復他的憂心思緒,“人在我這,你慢點開車,放心。”
能讓闞云開如此失態的唯有與那件事相關聯的片段過往,顧煜聽完賀以暮的描述,冷汗四起,背脊不住打顫。他見過闞云開發病游走的狀態,放任她一人開車行駛在川流不息的道路上,他根本不敢去想會發生什么意外。
闞云開最信任的人除了他,唯有封維,所幸顧煜快速了解她的位置,知曉她平安無事,心底卻滑過片刻無助落寞。
額間的傷口不算嚴重,封維幫闞云開處理好血痕,坐來她旁邊的椅上,握住她無法控制的雙手,他取走那枚扳指在手中細研究一番。
世間相似的物品數不勝數,僅憑樣式也不能說明掌心中的扳指就是當年歹徒手上戴的那枚。
“我找人鑒定一下材質年份。”封維說,“但是闞,事情已經過去多年,你要學會朝前看,不能總是陷在漩渦里讓它成為你一世的羈絆。”
闞云開抬眸緊盯著他,目光如蟄伏在黑夜的鷹隼那般,不肯放過任何缺漏,她嘗試說服封維:“你不覺得這些事情撞在一起太巧了嗎?過度的巧合也許就是蓄謀已久。”
“我知道當年的案件已經偵破,那個瘋子現在也還在精神病院關著,可是我就是說服不了自己釋然,冥冥之中,我總覺得這件事情還有后續。”
“為什么這東西會先后兩次出現在我眼前?”她指著那枚扳指肯定說,“這不就是猜測最好的解釋嗎?”
封維凝視著手中的物件,闞云開的猜測并非沒有道理,可蘇國的司機和顧煜的外甥為何會擁有與傷害闞云開之人相似甚至說一模一樣的扳指。表面來看,二人的生活軌跡如同高空飛翼與深海鯛魚那般不可相交。
蘇國的司機和賀以暮的學長。
顧煜在小區門口登記訪客信息耗費了些許時間,隨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封維家,抬手按下門鈴,調整急促不穩的呼吸。
進屋第一件事,顧煜徑直走向蜷縮在沙發一角的闞云開,他半跪在她身前,額角的紗布過于顯眼,鼻尖相抵,他問:“出什么事了?”
體溫殘存的手下意識抓牢顧煜的手臂,恐懼到了極致竟流不出一滴淚水,闞云開埋在顧煜懷中,肩頭輕顫著,如同喪失語言以及聽覺能力,無論顧煜說些什么,她都不發一言,眼神呆滯地望著某一塊瓷磚上的花紋。
封維把扳指遞給顧煜,“聽闞闞說,這是你外甥的項鏈吊墜,扳指的樣式與當年綁匪歹徒手中帶的幾乎了無差異,去年在蘇國她就見過一次。”
顧煜撫觸著闞云開的肩頸,他伸手接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