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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闞云開坐在陽臺的鳥籠秋千上,抱膝看著夕陽余暉將晚,燙金的晚霞灑落欄桿衣襟,淺淺的光弧悠然滑動。
疲累之感無助泛起,回國之后的每一件事都是一場賭博,而她像是沉浸迷醉其中的賭徒,不眠不休地紅眼期待那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小的贏面。
賭顧煜會不會對她也有一絲心動,賭他會不會愛上自己,賭他是否能醒過來。
最后,還要賭爸媽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表象來看,贏面不低。然而她心中最在意的兩項,始終是個未知數。
公寓臨江,風景算得上雅致,隆冬季節也非全然蕭瑟,她下巴輕抵在膝蓋上,對著殘陽獨景發呆。
“怎么回來了?”顧煜不知何時站在她身邊,手扶繩索,晃著秋千。
闞云開抬眸看他,遲疑片刻,視線重回落日,“想一個人待會。”
許是下午的態度讓闞云開心生誤會,顧煜適才敲門半日,也不見有人應聲答復,便按了密碼進屋。
他半蹲在闞云開身前,撥開黏在唇邊的碎發,“對不起,下午我態度不好。”
經此言語,闞云開頓感委屈,星點淚珠在眼眶中巡游打轉,洇濕睫羽臥蠶,她咬唇問:“發生什么事了嗎?”
顧煜摩挲著她左臂上那道與他相似的傷疤,并未給出她想要的答復。
“不想說就算了。”闞云開收回手臂,繞過顧煜進屋。
她摸黑踢開地燈,打開沙發角桌上的香氛機,幽淡的檀香裊裊娜娜飄出,縈繞在鼻尖肺腑。
她從書架上拿了本前年在英國文學集市上淘得的英文原著《簡愛》,坐在沙發上隨意翻著泛黃的書頁,忽視站在陽臺上的男人。
顧煜握在欄桿上的手緊了緊,沉思幾許,轉身進屋。
他坐在闞云開身邊,覆上她翻頁的手,闞云開下意識躲避。
她放下手中的書,撈過身后的靠枕抱在懷中,背脊直挺相視,無力地說:“你有事能不能就說,哪怕給我一個暗示也好,我不想總是猜你在想什么,我真的會累……”
“我……”話到嘴邊,顧煜猶豫收了回去。
靜候片刻,闞云開見他又不再講話,也不過分糾結,她趿著拖鞋起身上樓,“我累了,想睡覺,你隨便吧。”
顧煜快步從身后抱住她,鼻息間盡是熟悉安心的味道,闞云開用力掰扯著腹部的手指,語音濕乏嗚咽,“你不能總是這樣。”
“對不起。”顧煜吻著她的后頸,“謝謝你救我。”
聞此,闞云開停下手中的動作,由他抱著。
回部隊見到隊友,難免會問及傷勢病情,這必然會提到在蘇國的點滴,當時事多紛雜,她忘記提醒張赫他們不要告訴顧煜。
顧煜繼續說:“我真的寧愿自己死,也不想讓你受一點傷害。”
下頜頂在顱頂發根,一字一顫,感受著他的后怕,闞云開說:“再讓我選一次,我還是會這么做,我不可能見死不救,何況那個人是你。”
顧煜轉過她的身子,額首相抵,纏綿滾燙的氣息噴灑在人中唇珠,“你以后活得自私一點好不好?”
闞云開淚水滑過面頰,甕聲吸鼻說:“我當時很害怕,只要有一點機會,我都不要放棄。”
顧煜沉沉“嗯”了聲,“只有你救得了我。”
“那你以后能不能有事說事,別藏在心里讓我猜。”她怕自己也終有不想再猜的那天。
顧煜答應說:“好,都聽你的。”
“還有,下次別直接按密碼進來,上回忘記告訴你,曉楠現在也住這里,她最近在國外出差,知遇婚禮前會回來。”
“好。”顧煜問,“回家嗎?”
闞云開打定主意要為難他,輕嗔道:“不要,我還在生氣,不想回去。”
“那我陪你在這。”
闞云開心下氣惱,“那你睡沙發。”
“這算懲罰嗎?”他又問,“我睡了你就不生氣了?”
“看我明早心情。”語落,闞云開提步上樓,留給顧煜一個瀟灑自如的背影。
沙發上有靠枕和空調毯,顧煜站在原地無奈想,若是以后吵架生氣,他便是這沙發的常客了。
闞云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個鐘頭都沒醞釀出絲毫睡意,樓下那人似下蠱般勾著她的魂。枕頭被褥被好一番蹂|躪,她最終踮著腳尖下樓。
她躡手躡腳碎步走來顧煜身邊,水蛇般鉆進毯子,拉開顧煜的胳膊,安靜縮進他懷里。
連夜相擁而眠,冷不防鬧脾氣還讓自己陷入失眠的困境,得不償失。
顧煜自然沒睡著,手臂合緊,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揚,得逞。
“下次……”他改口說,“記得穿鞋。”
可不想再有下次。
*
李凱和夏知遇婚禮前一天正趕上平安夜,兩人各自準備了一場單身party,享受最后的獨身時刻。
李凱搶了顧煜去,闞云開難逃被夏知遇拐走的命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