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闞云開從包中拿出一包濕巾遞給顧煜,“你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我在這等你。”
附近是一家知名的鉆戒品牌,闞云開站在櫥窗外凝視著奪目的鉆石,她不喜之類的俗物,但是鉆石背后的意義又令人神往,特別此刻有他相伴。
顧煜從洗手間出來,抬眼看向品牌logo,默念道“dr”,他腳步頓然沉重,“喜歡這個?”
闞云開聞聲回首,正對上顧煜些許無措的視線,“喜歡你會送嗎?”
顧煜頓了一下,“這個不太合適。”
“開玩笑的?!标R云開說,“我只是喜歡這個品牌的理念——一生唯一 真愛,是不是很有意義?!?
良久,顧煜輕輕地點頭。
“阿煜?”
顧煜和闞云開雙雙回頭,顧煜訝然,“媽,你怎么在這?”
王韞早年喪夫,沉浸悲痛中傷了眼睛,但是舉手投足間的優(yōu)雅知性,一顯年少時的芳華絕代。
闞云開說:“阿姨好,我叫闞云開。”
“來買東西?!蓖蹴y敷衍地回答問題,相邀說,“闞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吃個飯?!?
“可以嗎?”闞云開望向顧煜,想從他眼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王韞說:“問他做什么,是我邀請你?!?
顧煜深知母親的意思,他想,最后一頓飯,應(yīng)該不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三人一起來到五樓的粵式餐廳,得知闞云開曾經(jīng)在香港上學(xué),王韞將點菜的重任交由她負(fù)責(zé),與她說話時,盡是欣慰。
飯后,王韞與闞云開作別,交代顧煜好生將人送回家。
車子停在燈光透亮的瀾江公寓樓下,顧煜正欲開口說些什么,闞云開從包中拿出一枚戒指放在掌心,遞還給他,“剛才你去結(jié)賬,阿姨給了我這個,我覺得現(xiàn)在收它不太合適,雖然我私心希望事實就是阿姨誤會的那樣?!?
顧煜一眼認(rèn)出那枚戒指,那是王韞常年帶在指間的綠翡翠,他八歲那年趁母親洗澡,私拿出去玩耍,差點弄丟,那也是王韞第一次對他發(fā)脾氣,后來他才得知這枚戒指的意義與價值。
而現(xiàn)在卻出現(xiàn)在闞云開手里,足以見得王韞對闞云開的喜愛。
顧煜說:“我媽送你,你就拿著吧,她也沒機(jī)會再送給別人了?!?
“你既然知道這枚戒指的意義,還讓我留著?”闞云開說,“什么能收,什么不能收,我心里還是有數(shù)的,裙子,謝謝你,我很喜歡,戒指你還是拿回去吧,如果有一天你愿意親手給我,我會很開心?!?
話音才落,闞云開把戒指放在檔位后的小格里,拿起包包和紙袋開門下車。
顧煜陡然握住她的手臂,又覺不妥,遂而松開道:“聊聊吧。”
隱隱不安的直覺在夜幕降臨時,還是如期得以驗證,闞云開裝作輕松說:“舍不得我走?。俊?
顧煜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我們沒可能的,你別再堅持了?!?
暖氣循環(huán)系統(tǒng)工作如常,熱風(fēng)吹拂卻不見暖意,竟恍若置身于數(shù)九寒天中。
“我等了一天,以為是我多思,不想你終于還是說了?!标R云開頷首垂眉,眼尾泛紅,“為什么?”
“再糾纏下去就沒有意思了,今天過后我們也沒有再見面的理由了。”顧煜頓聲說,“到此為止吧?!?
唯一的借口,已然覆滅。
闞云開緊盯著顧煜,淚水將落未落懸在眼眶,“你敢說你不喜歡我嗎?”
顧煜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冰封似的寒涼,他說:“你是一個成年人,難道不明白很多事情不是喜歡就能怎么樣的,不是嗎?”
他接著說:“你今天看見了,我父親在我出生之前就因執(zhí)行任務(wù)而犧牲,我母親的眼睛就是為此傷心過度才視力損傷的,從小到大,我經(jīng)常能看見她抱著我父親的遺像哭,雖然她會避開我,但是情緒是會傳染的,所以我絕對不會讓這種悲劇發(fā)生在我的妻子和孩子身上。”
“顧煜,你有話沒說完,到底為什么?”闞云開全程目光不離,縱使五臟猶如墜入撒旦的深淵,她還是執(zhí)著相望,“我說過,你騙不了我?!?
顧煜閉眼抑聲,闞云開實在聰明,她的眼神猶如吸血鬼般扼住他的咽喉,灼燒,崩潰,發(fā)狂,索性她沒執(zhí)著于此。
“你不是你父親,我也不是你母親,你不覺得你以這個理由拒絕我,太牽強(qiáng)了嗎?”闞云開一字一句精準(zhǔn)打擊,“只要你說你不喜歡我,你不愛我,我絕對不再糾纏你?!?
“不”字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字節(jié),他卻怎么都說不出口。
申城的冬天不常下雪,然而就在今天,此時此刻,車窗外飄起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雪花。
不大,甚至很小。
在明晃晃的路燈下,飄進(jìn)二人的思緒,落在深不見底的心扉。
“你不要我,我沒有辦法。”闞云開語意哽咽,聲音低如蚊喃,內(nèi)心依然堅定,“但是我的世界里從來沒有plan b,更不存在choice e,我不會放棄?!?
“你看,申城的冬天竟然都會下雪,還有什么是不能的?”
第二十三章
知子莫若母。
那枚綠翡翠戒指是顧煜祖母在王韞與顧致誠成婚那日, 親手戴與其右手的,且不論價值,意義非凡可想而知。
王韞在商場看見二人比肩同行的背影就知曉, 顧煜是喜歡闞云開的。而顧煜訝然驚詫的神色更是應(yīng)證了這一想法。
言語的否認(rèn)在誠實的肢體動作前,顯得脆弱且不堪一擊。
闞云開不矜不盈, 她不掩飾自己對顧煜的情感, 卻在原則面前恰到好處的掌握分寸, 出聲婉拒這份來自長輩的好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