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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在頂樓,樓梯間通往天臺,她時常一人倚在梯級邊緣,或是放空,或是沉思。
“你就不能老是安分地呆著嗎?”
“你知不知道你給我們的工作帶來多大的麻煩?”
……
“我不想見你十次,八次都要救你!”
指尖的香煙燃燒,煙灰掉落手背,她像是失了痛覺,不理不睬,顧煜的話一遍遍在耳側(cè)循環(huán)播放。
她想,不然就放棄好了。
總不能因為自己的出現(xiàn)和愛慕,就壞了別人的規(guī)矩。
“傷還沒好,你抽什么煙?”記憶中的聲音突然有了5d音效,闞云開猛然回頭,手里的煙已經(jīng)被顧煜抽|走含在唇間。
看,總是這樣,每當她要放棄的時候,他就像是算準時機那般,不早不晚地出現(xiàn)在她面前。
闞云開怔怔看著他的動作,許久,她說:“你有毛病嗎?”
顧煜深吸一口煙,搓捻著煙尾,說:“我來復(fù)查,順便……順便來給你道個歉,上周是我言行無狀,對不起?!?
“你就仗著我喜歡你,輕描淡寫一句對不起就要我原諒你莫名其妙的邪火嗎?”闞云開指著他手中的煙,“你既然不喜歡我,現(xiàn)在又是在做什么?欺負人?”
顧煜從不擅長與人爭辯,他弱聲說:“我沒……欺負你吧。”
“那我是不是應(yīng)該將你上周的行為理解成你很關(guān)心我,關(guān)心則亂,關(guān)心則口不擇言?或者說你那么做其實是很在乎我,像電視劇里演得那樣?”
顧煜輕笑一聲,梨渦淺淺凹下,“那行,那就當我欺負你了吧。”
“神經(jīng)病。”闞云開心中不忿,轉(zhuǎn)身欲走,卻忘記目前殘疾人的身份,重心偏移,搖搖欲墜。
顧煜手快,攔腰扶住她,將煙頭拿遠了些,“小心點。”
闞云開回首怒目相望,帶著幾分審視與詰問,眸光一掠墜入他深邃如海的瞳仁。
顧煜的手還搭在她腰間,沒來得及收回,闞云開握緊他的手臂,湊近了些,沉入他的懷抱,“要我原諒你,就要用我的方法。”
最后一次,她想。
顧煜身子一僵,繾綣微弱的電流游過側(cè)腰,他下意識地后仰躲避。
闞云開感受到回避抗拒,她大方放手,抬頭直視他糾結(jié)的目光,幾不可察的紊亂鼻息環(huán)繞,看似將抉擇權(quán)交付于他,“給你個機會,現(xiàn)在就走,永遠別再出現(xiàn)。”
她此刻就像衙獄里手段高明的逼供郎官,不費一分一毫,深諳心理之術(shù)。
時間靜滯,分針停擺,誰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毫秒之間,顧煜思想與行為相悖,有一個聲音催促他離去,可雙足仿佛被鉛釘焊于原地,始終未能抬起,他私心想一探放縱的結(jié)局。
闞云開得意笑笑,重新環(huán)上顧煜的腰,“那晚的話我想起來了,你答應(yīng)要試著喜歡我的,解放軍叔叔可不能騙人啊?!?
顧煜不動不言。
闞云開說:“我給你時間,你會喜歡我的?!?
像演習(xí)那天一樣,她宣布昭然若示的結(jié)果。
走廊不時有人經(jīng)過,光返的玻璃映著二人相擁的身影,有人說:“阿澤,你看什么呢?走了?!?
那人視線在顧煜耳畔頸線處駐足,眼底凝結(jié)著詭譎不甘之色,應(yīng)聲說:“來了?!?
顧煜握著她的肩膀,分開些距離,未有明確答案,“既然欠我那么多條命,就好好保重身體,爭取別再有下一次,少抽點煙?!?
闞云開眼波流轉(zhuǎn),笑說:“我下次欠別人的好了,不敢再欠你的了,免得又莫名其妙挨頓罵?!?
“誰的也別欠。”顧煜說,“你的裙子?”
闞云開挑眉看向自己的腿,“你覺得我這樣能逛街嗎?”
顧煜說:“那等你拆石膏吧,天臺風(fēng)大,我扶你回去?!?
打開病房門,闞云開表情訝異,坐在床上的,不是她母親大人,又是誰呢?
闞云開順手將煙盒和打火機塞進顧煜的上衣口袋,頗有被教導(dǎo)主任抓包的模樣,“媽……媽,你怎么來了?”
劉美云泰然自若,目光掠過女兒,落在顧煜身上,她點頭示意。
闞云開讀懂母親的心思,松開顧煜說:“隊長,你不是還要開會嗎?你先去忙吧。”
顧煜心領(lǐng)神會,客氣說:“那阿姨我先走了?!?
劉美云說:“好的,有機會再見?!?
顧煜走出醫(yī)院,從口袋里拿出闞云開做賊心虛的“贓物”,笑了笑又放了回去。
劉美云說:“我怎么看他這么眼熟?!?
闞云開隨口道:“你去部隊做心理咨詢的時候應(yīng)該見過吧?!?
劉美云沒多糾結(jié),想起正事,食指點著闞云開的前額道:“你腿怎么弄的!要不是知遇告訴我,你打算瞞我和你爸到什么時候?”
闞云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