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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延鈞住的是木屋子。
在院子的最角落。
此刻,窗戶還透著淡淡的燭光。
桑枝抱著兒子走到門邊才有些遲疑。正想著怎么敲門合適,懷中的小團子糯糯一喊,“爹爹!”
門開了。
只穿著霜白色中衣的人扶著門,俊美面容上,濯濯的眸掃過兩人,微微一笑。
桑枝的耳在人濯濯的視線中,慢慢燒了起來。
但奈何兒子吵鬧得緊,桑枝也不好回頭走人。
只能硬著頭皮進屋去。
屋里的擺設(shè)簡陋。
一張木桌,一張木床。一張木椅。
便無他物。
連多一張的椅子都無。
木桌上堆滿了書卷和文奏。燭臺燃燃不絕。
桑枝有片刻愣住。
忽想起了在樓府,樓延鈞的屋里有屏風臥榻,山水畫屏,香爐花瓶,夏日的冰盆,冬日的暖炭……
而在這里,如此簡陋,人甚至每日還要遭著各種雜活差遣。
不該是這樣……
這人,本該是享受仰慕,過著仆從成群,錦衣玉食,萬人欽仰的生活。
這里,連樓府的下人房都不如。
夏天,莫說冰盆,連冰塊也無。
桑枝好半會沒回神,心頭忽有些難言。
耳旁,安安軟軟糯糯地喊著“爹爹”,然后在人臉上印上了一濕噠噠的口水印。
而后,桑枝便聽一道低沉溫和的聲。“你的呢?”
“要進來的話,兒子已經(jīng)給了進門費,你呢?”
沉浸在萬千思緒后中的桑枝抬起一雙眼尾殷紅的眼,瞪了人一眼。
“……混蛋。”
含著水韻一般的眼,實在沒什么威懾力。
便聽樓延鈞輕笑,“那我自己拿了?”
溫熱的唇便印在了桑枝的唇角。
“爹爹親娘親嘍。”安安歡快的笑聲。
*
而在院里的高墻上,一個黑影正在費力地要攀爬上來。
正是橋西員外的公子。
橋西員外的公子那日回家質(zhì)問了爹娘后,發(fā)現(xiàn)原來是爹娘騙他的,‘汪盈’家根本沒答應跟他成親。
心頭一涼的同時,也存著一絲希冀。
但汪盈并不見他,還有他們院子里兩個門神一樣的高大魁梧的男子,也對他很不友好。
去了幾次,橋西公子次次都只能灰溜溜離開。
但他并不罷休。
他覺得定是汪盈姑娘還沒察覺到自己的誠心,只要讓汪姑娘知道自己的真心,肯定會答應自己的。
于是,橋西員外的公子摸黑跑來了汪娘家。
月黑風高。
他爬上了汪家的墻,兩腿正抖瑟抖嗦時,忽然聽見了下頭一聲吼。
“她是我妹妹!只是用了下你妹妹‘汪盈’的名,你敢再讓他叫你聲‘兄長’試試,就別怪我不客氣。”
“既然用了我們汪家的名號,那就是我們半個汪家人,也就是我半個妹妹。只要桑姑娘還叫我一聲‘兄長’,我就有這個責任保護她!”
“……”
下頭的聲音混亂得不行。
橋西公子卻認出了說話的兩人,心頭震訝聽到的秘密時,腳下一打滑,咕嚕摔回了墻外。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