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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1引自王國維《蝶戀花·窈窕燕姬年十五》
第17章
桑枝似乎能明白知婉的氣憤。
樓知婉并不是賭氣。陳氏急哭了,她也不為所動。絲毫不松動自己的決心。
“若他在書信里,哪怕只有一次同我坦誠一句。”樓知婉說,“我那些日,在娘親祖母面前承受的酸話薄詞和指責,也能有點底氣。現在倒好,我傻乎乎的孤注一擲,反是成全了他的測試。”
再此數日,盧玨又寫了數封信來。或是用鴿子,或是托下人送進來。樓知婉硬是一封也沒看。
樓知婉甚至放走了養了近乎半年用來傳信的鴿子。
她要的是一份純真的感情。早在開始,高玨姓盧,就摧毀了它。
桑枝心疼知婉。知婉嘴上說著決絕的放下,但傷心的色卻不會騙人。
桑枝不禁在心底埋怨盧玨。
讓知婉笑,又讓人哭。真是個討厭的人。
桑枝想盡辦法想讓知婉開心起來。老夫人和三夫人見樓知婉反對激烈,親事也只得延后再議。
老太太近日傳見桑枝,也絮叨叨地讓桑枝記得多勸些樓知婉。
文昌伯府在長京城并不算什么大世家,但也是書香門宅之所。而且一有前頭清貧書生家世一清二白的對比,二又是樓知婉心有所屬之人。再者老夫人和陳氏也一直憂慮樓知婉的樣貌會尋不到好人家。如此斟酌,便越發覺得文昌伯府是知婉將來的好去處。
就算老夫人不說,桑枝也會勸知婉的。但不是勸人接受盧玨,而是想辦法勸人開心。
樓知婉憂悶,桑枝瞧著也難受。
聽說管事照料的金盞花今晨能盛開。桑枝特地找了樓知婉一并去看。
不過三日。樓知婉氣色慘淡了些。她著著一身素青描紋緞裳,外罩著鴉青羽襖。腕上帶著紅玉環,十根纖細的削蔥指上,涂著桑枝搗鼓的桑葚色的丹寇。
但再明艷的顏色,仍舊掩飾不了她眼底疲倦的青色。
聽說盧玨日日都到侯府外徘徊,想見上知婉一面。丫鬟主意不了,樓知婉又不見,最后還是老太太無奈讓下人請回去了。
樓府的管事忠叔給三小姐行了禮,安排了仆從陪同她們賞花,便自去忙碌了。
忠叔將花園打理得很好,這個時節,仍有開得艷麗奪目的花。在銀裝素裹中,顯得格外醒目。
桑枝一身茜色小襖,霜白絨毛的圍領,沒有配飾也沒有木簪,一根綢帶系攏了一頭秀發。小心翼翼在花中穿梭,遇見新奇漂亮的,抬起一張俏麗的小臉,直向她招呼。
“知婉,快來看看這朵,是不是長壽花?”
倒不知人比花嬌,還是這個時節的花兒不艷了。
樓知婉望著那么明媚活力的人,彎起唇笑了。走了過去。
花瓣鮮艷嬌柔,花葉點墜著輕雪。
桑枝抬著小臉,期待地等著她走近。
樓知婉噗嗤笑了聲。“是、是是,就你古靈精怪,這花兒也就你叫得出名兒。”
桑枝:“因為少爺同桑枝講解過嘛。桑枝現在和它許愿,知婉和少爺都能長壽安康。”
樓知婉笑:“傻妮子。做什么加上我,你和你的少爺,自個安康去吧。”
桑枝:“這是桑枝的第一個愿想,太貪心了就不靈了。”
樓知婉:“呦,沒點其他心思?”
桑枝臉一紅。
兩人打趣調笑不說。
忽聽后頭的仆從恭敬說:“二小姐。”
兩人聞聲回頭。
看見了穿著一身湘妃色珠緞繡花羅襖,挽發配簪,滿頭琳瑯的華麗簪子,手里還捧著品紅綢面的小手爐。一副傲慢地睨眼瞧著里頭的兩人。
樓允溪抬手擋了下鼻子,“忠叔也不知怎么管的,好好的花園,竟然能讓兩個雜眼的老鼠溜進來,真敗壞人興子。”
跟在樓允溪身旁的是兩個桑枝眼熟的丫鬟——紅絡和綠纓。此刻正瞪著眼緊緊地盯著桑枝。
樓知婉抿住了神情,不愿和樓允溪多待。“桑枝,我們走。”
“哎,怎么這就走了。”樓允溪說,“姐姐一來妹妹就走,搞得好像姐姐我專門欺負妹妹一樣。”
紅絡綠纓兩人也立馬聽話地往前了一步,擋住了兩人離開的路。
“聽說文昌伯府的高公子登門向妹妹求親。”樓允溪眼皮上下一翻,話是對樓知婉說的,但一雙眼在掃過樓知婉那塊礙眼的傷疤后,又細細打量了近前的桑枝。“妹妹好生福氣,做姐姐的,真替你高興呢。也沒機會給你道聲喜。”
“樓允溪,你少假惺惺,那套說辭就留在祖母她們面前演吧。”樓知婉毫不客氣。她不喜樓允溪,以前沒少受她欺負嘲諷。一向是能躲則躲。但若真遇上了,她嘴巴也不會留情。
“不知好歹的死丫頭。”樓允溪也不裝了。“你來這花園里敗了我的興,后日的賞花會,是想讓我丟臉嗎?”
桑枝探了身:“你強詞奪理。”然后被樓知婉往后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