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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笑著的,半點(diǎn)也沒有傷悲。
有時候她不懂自己的心,可她的表情已經(jīng)告訴了她一切。
她心里,終究是歡喜的。
一梳梳到頭,興許真能白頭偕老?
宋儀想著,不由得垂下了頭,看著裙擺上一圈一圈的纏枝花紋,像是交頸而眠的鴛鴦。
天漸漸亮了,迎親的隊伍也漸漸來了。
紅蓋頭落在了宋儀的頭上,然后眼前的世界一片都是紅。
人們喊著,說新郎官來了,宋儀才覺得自己手里是微微汗?jié)竦摹?
敲鑼打鼓,從宋府出來,便是一片的熱鬧。
沿街酒樓上,不少人還對完全不知情的人吹噓著這一次兩家的親事。
“雖說這兩家吧,不是咱京城長出來的人,可也算是名聲赫赫的人家了。原本這兩家是有仇的,可誰想到,小兒女情真意切,這還能一笑泯恩仇啊!”
“說來也是一樁美事,聽聞這一回可真是郎才女貌說不出的般配呢。”
“是啊,周兼還是個秀才,聽聞已經(jīng)在彭大人說情之下,脫去胥吏的身份,今年秋要參加秋闈的。”
“喲,那還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
聽著眾人的議論,高樓之上的華服男子晃了晃手中的白玉酒盞,任由玉液瓊漿從手中傾倒,落入下頭玉盤珍羞之中。
他對面的陳橫看著這動作,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美人兒要成親了,新郎不是王爺。”
衛(wèi)起淡淡地一抬眼,對陳橫此人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只是此人聰明才智,若殺了也實(shí)在可惜。
他道:“宋儀要嫁人,也算是好事一樁,只是這周兼……是否能為我所用?”
“周博能卷入此事之中,必定是與秦王有一定的仇怨,必定已經(jīng)在這件事里頭站了隊。您要做的事情,必定不是這些人能卷入的。周博如此,周兼乃是他兒子,必定與周兼一般,早就不能為王爺所用了……”
陳橫的分析,永遠(yuǎn)這般在理,也永遠(yuǎn)這般自負(fù)。
“周兼此人,若等羽翼豐滿,必為大患。”
“雖可為大患,可這人乃是個識時務(wù)者,即便不能為我所用……時機(jī)成熟之時,也不會與我為敵。”
衛(wèi)起瞇著眼睛淡淡想了想,耳邊卻已經(jīng)聽見越來越近的吹吹打打的聲音。
迎親的隊伍要從這條街上過,而他一直不喜歡出來談這些事情,今日若不是陳橫一定說這邊的酒菜好,強(qiáng)要衛(wèi)起來這邊,他是不會來的。
原還不知道為什么,可在聽見眾人議論,看見下面過來的迎親隊伍的剎那,衛(wèi)起明白了。
“你約我在這邊談事,原來是為了這個……”
陳橫端著美酒,喝了一口,道:“這就是王爺您多想了,我陳橫哪里是這樣的人?不過真的是事有湊巧罷了。”
衛(wèi)起扔了酒盞,并不言語,只是站在了欄桿邊,憑欄而望,便看見下頭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周兼。
距離并不很遠(yuǎn),高頭大馬上坐著一身喜服的周兼。
只是……
這周兼表情怎的這般奇怪?
在衛(wèi)起看見的時候,陳橫自然也瞧見了,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我怎覺得他這笑……沒到里頭去呢?”
笑得很浮于表面,并不是很真心。
興許別人看不出來,可對衛(wèi)起和陳橫而言,這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陳橫剛嘀咕了一句,便是心頭一跳,他帶著幾分遲疑,看向了衛(wèi)起,但是終究沒有說話。
衛(wèi)起感覺到了陳橫的注視,卻是在那一剎那就已經(jīng)明白了對方眼神里隱藏的含義。
莫名地,他張口就想要解釋什么,可最后卻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他有什么需要向陳橫解釋的?管旁人怎么想,又與他衛(wèi)起有什么干系?
最要緊的是,周兼怎么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與他又有什么想干?
事情應(yīng)該是出了什么變數(shù),只是……
眼神一轉(zhuǎn),衛(wèi)起看向了下面的大紅花轎,兩旁都是熱鬧而擁擠的人群,那轎簾子死死掩著,即便是旁人聽說宋儀美名千千萬,如今怕也不能得見一二。
只是,轎子里的宋儀,對周兼的情況到底知道不知道?
尋常人怕還真以為這兩個人乃是天造一對地設(shè)一雙,不世出的郎才女貌夫妻。
可只有他們這些人知道,這一場姻緣背后,有抹不去的仇怨。
陳橫終于還是沒有忍住,開口說了話。
“王爺,您莫不是……”
“天底下總有你陳橫這般的小人,以此險惡之心,來度測君子之腹。”衛(wèi)起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從遠(yuǎn)去的迎親隊伍那邊收了回來,便放下了酒盞,話題一轉(zhuǎn)道,“如今邊關(guān)戰(zhàn)事已定,大將軍得勝歸來,朝野上下,風(fēng)云將起,你陳橫可有什么高明見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