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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陸無缺果真轉身就要走。
沒料,陸無咎忽然開口:“今日可帶了銀錢?再給我一萬。”
“……帶倒是帶了,只是兄長你……”陸無缺頓了頓,“前不久你也要了一萬。”
一萬兩白銀,真不是隨便扔的。
陸無缺真想拿個算盤出來,好生給陸無咎打算打算:“兄長,你這樣花錢無度如流水,還不叫我知道花到什么地方,多少有些叫我提心吊膽。”
“我做事自有自己的分寸,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便好。”陸無咎負手而立,眼底透出幾分謀算來,“一本萬利,一萬本,又該是多少利呢?此事與你無關,也不該你插手,你且安心做你生意,旁的莫問。”
“成。那我回頭叫趙五兒將銀票給你送來,我先去辦兄長方才說的事了。”
陸無缺咳嗽了一聲,想了想,終究還是敲定了主意,先去了。
宋家三姑娘對陸二公子有那么幾分意思,這事情尋常人不知道,也就陸無咎這等觀察力敏銳之人能窺知一二。
他本是大將軍帳下狗頭軍師之中一等一的人,市井里叫陸無咎這樣的人為“白紙扇”,陸無咎自己也喜歡這樣的稱呼,不過在這里,還無一人對他的身份有察覺。
陸無缺走近的時候,宴會正到熱鬧時候,宋倩與宋儀一起在園子里看花,戲臺子就搭在中庭里,此刻已經有咿咿呀呀的聲音。
宋倩還沒從方才遠遠瞧見陸無缺的歡喜之中回過神來,央了宋儀與自己走到旁邊去,宋儀本以為她有什么事情要說,沒想到竟然看見宋倩自己一個人發呆起來。
無意識之間,宋倩是不想被人看見自己如今情狀,而宋儀對她的事情卻算是已經知道了,所以宋倩便朝著更僻靜一些的地方去。
“唉,方才你可看見陸二公子了?”
“遠遠地,也瞧不很分明。”宋儀只記得那邊站了兩個人,差不多的身高,一個穿白,一個著著蒼青,到底哪個是陸二公子,宋儀也不清楚。
宋倩道:“我倒是忘記,你眼界高,周兼都瞧不起,只喜歡衛公子,想來即便是陸二公子再好也敵不過你心上人萬一。”
“……都是過去的事了。”
宋儀心說宋倩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周兼那一件事,終究算是她宋儀的憾事。
即便是她不喜歡周兼,也覺得這人乃是上上夫婿之選,如今眼瞧著一家敗落,竟再沒聽說過周兼的消息……
許是覺得如今宋儀這眼神帶了幾分寂寥,宋倩竟然覺得她可憐起來。其實自己與宋儀有什么分別?人家陸二公子雖是商戶人家,可才貌品性也是濟南城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她想人家,豈不也是高攀?
當日的宋儀,不也是如此嗎?
想著,宋倩竟覺得自己與宋儀近了幾分。
“罷了,我也不提了,說到底都是可憐蟲。那陸二公子真是……”
聲音戛然而止,宋倩一下看見了前面慢慢踱步而去的陸無缺。
假山湖石堆砌在錦鯉池邊,一身白衣的陸無缺可謂是風度翩翩,走動之時微風拂起他衣角,更襯得公子如玉一般溫雅。好在周圍人不多,否則必定看掉一大堆人的下巴。
當然,宋倩與宋儀是看著的。
陸無缺這是要往哪里去?
宋倩忽然拉著宋儀的手:“五妹妹,我們也跟著看看去吧。放心,我不走近,就遠遠看著,假裝也是隨意逛園子,不會有人發現的。”
今日的宋倩,真是光鮮亮麗,叫人一看便覺得閃眼。
水紅層疊撒花洋縐裙,襯著那白嫩嫩的肌膚,說是吹彈可破也不為過;那被宋儀精心描畫過的雙眼,看著大大地,水汪汪地,有一種難言的靈氣;朱唇半點,是美人指尖暈開的口脂清甜……
這樣的好顏色,事情未必不能成,只是最后是個什么結果,誰又知道?
宋儀知道自己攔不住宋倩,也不能攔,她只能跟著對方,防止出太大的差錯。
可她沒想到,最大的差錯根本不在宋倩的身上,而是在那傳說之中的陸二公子身上。
兩個人順著長廊慢慢地走過來,宋儀的臉色很自然,還跟宋倩說旁邊開著的花,游著的魚。
只是宋倩就沒那么平靜了。
大約是做賊心虛,她每走一步,心跳就要亂上一分,以至于在看見前面忽然出現的白色身影之時,她整個人都嚇傻了,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
陸無缺沒想到勾引個姑娘家跟著自己走,竟然是這樣簡單的事情。
他回頭來,看見宋倩那受驚了的表情的時候,忽覺得對方還挺有意思。
不過,他兄長的目標應該是宋儀。
站在宋倩旁邊,自始至終不動聲色的這一位。
“宋三姑娘,五姑娘,似乎嚇著你們了?”
宋倩早已經不知手腳應該放在什么地方,被宋仙拉了一下,才知道襝衽為禮,連忙道:“不曾嚇著,陸二公子多禮了。”
陸無缺瞅了那邊水榭一眼,見陸無咎已經朝著這邊來,便道:“早聞宋三姑娘聰明靈秀,今日一見,才知百聞不如一見,竟是叫陸某有些自慚形穢。這園子里的花開著倒是不少,早幾日我曾雖曹公子來走動過,前面有一盆新開的綠牡丹,顏色很漂亮,不如一起前往觀之?”
此時,宋儀心底已經是警惕至極,陸無缺與宋家幾乎沒有任何的往來,陸無缺這態度未免也……
不同于宋儀的冷靜,如今的宋倩早已經是暈乎乎不知所以然了。
宋儀幾乎拉她不住,又兼之陸無缺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她,她忽然覺得自己喉嚨里像是被什么給堵住了,半句話說不出來。抬首往周圍一望,竟然半個人也沒有,那種古怪的感覺頓時濃重了起來。
陸無咎便是這時候過來的,他掃了一眼陸無缺,自然發現了他的哄騙人時候的生澀,連帶著眼底的狼狽不堪。
被自家兄長一看,陸無缺真覺得自個兒太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