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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環,我聽說你們昨日殺了頭豬?去,弄點豬頭肉,我拎了瓶好酒過來,今天跟紅海好好喝一盅。”管家笑著亮了亮手中的那一瓶白酒,“這可是我家少爺特地讓人稍過來的,好東西。”
“這么好的東西也就您舍得拿來給紅海糟蹋。我這就去廚房給你們弄下酒菜。來,你們快里面請。”楊銀環說著就搓著圍裙往廚房里走,轉身的時候飛快地又瞥了眼那高個子,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嘀咕了一句,“這人看臟咋那么恐怖呢!”
“洪爺爺來了?”常笑見管家進來,忙站起來替他搬椅子,見他身后還跟著一人,反應倒是比楊銀環快一些,對著那人乖乖地叫了一聲,“叔叔。”
后面那人就跟個啞巴似的,跟他打招呼一點反應都沒有。
管家笑著說:“他就這性子,不太喜歡說話,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忠心,你們盡管放心使喚。我今日帶他過來,你們要是看得上,以后就讓他呆這里了。”
“洪爺爺介紹的,我們自然放心。而且您忘記了,這位叔叔可是我們專門求來的呢!”常笑嘴巴特甜,不動聲色地將兩人都夸了一遍。
管家被哄得笑逐顏開:“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他轉身對著大個子說,“海生,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小丫頭,你以后就當自己女兒一樣看待,人可聰明著,她要是使喚你做事,你可別不服氣,這丫頭的主意大著呢,聽著準沒錯。”
“爺爺,您就別夸我了。”常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那位大個子對于祝管家非常恭敬,聞言難得地嗯了一聲。隨后抬起頭,在常笑身上匆匆掃了一眼。常笑正好也在看他,不其然地遇上他的目光。
這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眼神帶著一絲凌厲,但并不讓人反感,反而讓人莫名心安。常笑頓時就放下心來,管家說得沒錯,這是個實在人。
大個子許是沒想到一個丫頭會這樣直接地看一個陌生人,著實愣了一下,而后是不好意思地別過頭,怵在管家身邊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好。
常笑暗自偷樂,這位大叔果然不善與人接觸,這么大個人了,還這么害羞。
她又去幫他搬了把椅子:“海生叔,您坐。”
“噯。”梁海生趕忙接過椅子,局促地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椅子發出了好大一陣響動,嚇得他又趕忙要站起來。
“得了得了,以后這就是你自己家了,別那么拘謹。紅海一家子都是好人,好相處,不用緊張。”管家笑著說,隨后給幾人介紹起來,“這位就是我那遠親,叫梁海生,以前當過兵,這不眼睛壞了一只就退了下來。嘴巴笨,加上那時候年紀也大了,一直都沒討著媳婦。你們也別嫌棄,這孩子做事情利索,是個好幫手。”
“祝管家,您可別這么說,能請海生過來幫忙,是我們的福氣。您也知道,我們家爛攤子事情多,還望他不要嫌棄地好。”常紅海今天難得說了一兩句場面話,但卻也是發自內心的。
他不敢隨便請人,也就是怕大房二房的以后天天來鬧,讓人家看見害怕。
管家替他倒上一杯酒,說道:“這個不瞎操心,他要是連這個都應付不來,這么大個子也就白長了。來,我們喝酒,海生也一起來。”
楊銀環原本見著梁海生帶著一臉兇相,還擔心了好幾天。但后來,見他干活勤快,話不多,也就慢慢放心了下來。
村子里很快就知道,常紅海家從外面專門請了個人過來,還是祝家管家給介紹過來的。頓時就有好些人心里那個酸的,私底下說三道四,說不幫著鄉里鄉親的,竟然便宜外人。
但后來有人偷偷去山里看過,一見那大個子直接背著一頭三百多斤的豬下來,頓時閉嘴什么話都不敢說了。
大房二房的也都來打探過情況,本來是想去找個機會繼續說那換地的事。但才剛到山腳,就看見那獨眼龍扛著一把鋤頭往鐵皮圍欄那邊一矗,嚇得連門都不敢進。
常笑早就帶著梁海生偷偷去認過人,告訴他只要看見那兩家的人過來,就站門口不許他們進來。如果他們要硬闖,就直接拎出去。
有了梁海生,常笑家里總算太平起來。那些私底下觀望的人漸漸地也不敢來了。常紅海跟楊銀環找常笑商量了一下,決定將農場的規模再擴大一下。
常笑將早就做好的計劃交給他們,一條條非常地詳細。她爸媽也早就見怪不怪了,只當女人聰明,照著常笑列的單子,一樣樣地去買。
整個農場如今已經初步形成了一個生態園,常紅海留了幾頭種豬,將豬圈擴大了一倍。山坳里養豬和鴨子,半山腰養雞和牛羊,將它們的糞便一部分排入水塘里養魚,一部分作為沼氣池的燃料和農作物的養料。
如今的魚塘設施比當初也完善了許多,常開給水塘設置了一個供水排水系統,另外還有閘門,能夠主動控制排水量。吃糖上面還搭了架子,稀稀疏疏地種了容易掛藤的葡萄、絲瓜之類的,既美觀又實用。
常笑之前就琢磨好了,養魚其實在這時候并不吃香。她讓他爸去弄了一批甲魚苗來,將一半的池塘改建了一下,開始養甲魚。如今這甲魚看不出太大的價值,但是過些年,這野生的幾年生幾年生的甲魚,可都是寶貝。
雞鴨牛羊、果林、池塘再加上大棚種植,常笑的這個簡單的生態農園雖然沒有高科技,但是也算是初步穩定了。常笑打算再過幾年,等技術發展起來,就引進高科技,將整個山都開發出來。到時候就有資本向外擴張,他們也不需要再窩在這小小的地方。
家里穩定下來之后,常笑便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知識改變命運,她就算重活一世,將來如果沒有知識,依舊會被日新月異的社會淘汰。如今她只不過是搶占了先機。但以后別人也會了,她的優勢就會變小,如果不進步,那就只能在競爭中潰敗。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一年過去,常笑馬上也要上初中了。祝景鑠這一年,過得卻有點不太踏實。他爸爸越來越忙,現在三四個月才會來見他一次,祝黃興前些日子甚至突然提出想要將祝景鑠接到b市去。
祝景鑠那期盼已久的心,在真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知為何卻怎么都高興不起來。他腦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常笑,小少年第一次有了難以決斷的心事。
而在這之前,常家村倒是出了另外一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事情。常笑一直在忙著折騰這件事情,倒是一時沒注意到祝景鑠的情緒。
事情還是出在楊寡婦身上。要說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弱勢的人總是容易被人欺負了去。楊寡婦這腦子時而清醒時而糊涂的,清醒的時候就跟人嘮叨她家鴛鴦怎么乖巧,糊涂的時候見個人就抓住人家罵是他們害死了鴛鴦。
這一來二去,那些原本見她可憐照看著她的親戚漸漸的也不管了。原本她家男人死了,這夫家這邊的親戚都有些疏遠了,娘家又離得比較遠,平日里也照應不到,不久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楊寡婦的那塊地也荒廢了起來,楊荷花是她鄰居,趁著她腦子糊涂,就自作聰明打起了歪腦筋,哄著楊寡婦將她家在東平坡的一畝地給要了過來自己家里種。
這事哪里瞞得住,很快楊寡婦夫家的兄弟知道了,就過來鬧上了門。
人家自家兄弟都還在呢,憑什么讓給你一個沒一點關系的人。
楊荷花這嘴也是最會說的,覺得楊寡婦公婆和幾個兒子都是老實人,也不怕他們,直接對著人說:“我跟海清那么多年的老鄰居了,平日里沒見著你們來管她吃喝,這可都是我一天一碗飯地端過去的。我見那地荒著也是浪費,就要過來種點水稻,到時候得了收成也會分一些給海清妹子,這難道也過分?我又不是占著她家的地不還。”
楊海清夫家的人都是不會吵架的人,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辦,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可第二天,他們老二家的媳婦不知從哪里聽到了一個消息,帶著人沖到了常紅軍家里。
“你倒是給我說清楚,你真的給我嫂子每天吃飯了?我怎么聽說是你讓你家丫頭還有你侄子每天去偷我嫂子的東西吃?我嫂子已經夠可憐了,還要被你們的孩子欺負,你們還是不是人?”這媳婦也是個潑辣的性格,先前是因為家里男人攔著不好站出來,這會子聽到這種消息,哪里還能忍得住。
楊荷花面上青一陣白一陣,打死都不認:“你這是從哪里聽到的?你讓那人站出來跟我說清楚,我怎么可能讓我家丫頭去偷一個寡婦的東西吃?”
“你還不承認,有人親眼看見你家丫頭躲在稻草垛背后偷偷啃甲魚殼,還有那黃花梨和葡萄。你可別告訴我那是你給你閨女買的。這村子里誰不知道你們這摳門的東西只有在你兒子兒媳婦回來的時候才會去鎮上買些新鮮東西回來?”
“你這話是怎么說的?咱村子里誰家有這些東西吃?楊海清這條件,那里能有條件吃這么好的東西?你要冤枉人也找個像樣點的借口,別在這邊隨便往人頭上潑臟水!”楊荷花一聽那人說她閨女吃甲魚,立即就樂了,這東西雖然算不上稀奇玩樣,但也不是一般家里隨便吃得起的,更何況是楊寡婦。
那媳婦眉頭一挑,嘲諷地看著楊荷花:“看來你還不知道吧?那東西可是你三弟媳婦給我家嫂子的。她過幾天就會拿東西給我嫂子吃,可誰知道都讓你家孩子給偷了去。你們說說看,一個才九歲的小孩子哪里會偷東西,還不是她爹媽指示的,說不定這東西都進了你們肚子里了!”
楊荷花一聽這東西是老三家給的,那臉色立即就變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酸的,總之心里是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又想到自己女兒那貪吃的性子,心想這件事情還真有可能。
她立即朝屋子里一吼:“常繡,你給我滾出來!”
常繡聽到外面的動靜,早就偷偷溜到隔壁找常波救命去了,屋子里哪里還有人。楊荷花將常紅軍喊來,兩人到處找,最后在老二家常波的房間里將兩孩子給拎了出來。
王雪梅一看老大家的扭著自己兒子的耳朵,立即就急得跳了起來:“你們打我家常波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