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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佳慧在門口站了有幾秒鐘,而后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轉身時表情平靜,頭微微昂著,依舊是這慶德鎮有名的貴婦。
見她走過來,常笑飛快地往后退去,也沒去上廁所,推開書房門就走了進去。
直到坐到位子上,她的心才后知后覺地砰砰跳起來。
她抬頭看了看坐在身邊認真看書的祝景鑠,心里悶悶的。這個孤獨又倔強的孩子,壓根還不知道他今后的人生會迎來什么。
常笑看著眼前的英語語法書,眼神有些迷茫。她對祝景鑠的感情一直都是非常矛盾的,心里恨著他,可又忍不住關心他。
上輩子,他們之間也算是相互還清了,如今她在重新認識他,少年祝景鑠與成年后的他,是完全兩樣的人。
常笑想了想,轉頭看著祝景鑠,忽然說道:“你想不想跟我來一個比賽。”
“比賽?”祝景鑠放下書,好奇地看著她,“比什么?”
常笑指指他手上的書:“比我們誰先看完這些書,然后去做試卷,誰的分高,誰就贏。”
“這一本嗎?‘祝景鑠晃了晃手上的語法書,“可是這一本好薄,我馬上就能看完了。”
常笑想了想:“那就等看完這本,我們背英語字典。到時候考對方,誰背不出來誰就輸。”
“背字典?”祝景鑠瞪大了眼,嘴巴微微張著,慢慢地轉過頭,望向放在書架上的一本有差不多十公分厚的大英語字典,艱難地說,“這個能背完嗎?”
常笑理所當然地挑挑眉:“我都聽說有人背完過了,你不敢嗎?”
她確實聽說有人背完過這么厚的英文字典,不過那是十幾二十年后她在大城市遇見的。這個,自然不能告訴祝景鑠。
祝景鑠被她一激,立即紅著臉說:“誰說我不敢,背就背!”
“那就好。誰到時候背不出來,就給另外一個人干……”常笑想了想,伸出三個手指,“干三年的活!”
“干活?”祝景鑠要尖叫了,臉更紅了些,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不會干活。”
祝景鑠從小就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連吃飯都是傭人做好了端到他面前,替他遞上筷子勺子,他才動口的人,哪里干過活。
常笑嘟起嘴:“所以,你不敢是不是?”
“我哪有不敢!”祝景鑠小小年紀,已有很強的自尊心,見常笑懷疑自己,立即點頭說,“我比!輸了就給你干活,那么,你輸了也要給我干活!嗯,就當我書童!”
常笑點頭:“好,拉鉤!”
這個賭,常笑非贏不可!她必須為之后要發生的事情提早做準備,有了這個賭,到時候多一份把握。
兩人約定好,用一周的時間看完這本語法書,然后就開始背誦字典,期限是一年時間。對于兩個八-九歲的孩子來說,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即使常笑如今擁有著三十五歲的靈魂,即使擁有兩世記憶,也是不太可能完成的。倒是祝景鑠,常笑發現他學東西速度特別快,腦子也好使,他要是發奮的話,即使九歲,也不是不可能完成。
“自作孽。”常笑無奈嘆氣,她以后就更有的忙了。
回家的時候,祝景鑠忽然拉住她問:“常笑,我這個星期天要去鎮上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鎮上?”常笑眼珠子一轉,問道,“是去鎮上哪邊?“
“集市那邊。我媽媽會讓司機開車送我們過去,你要去的話,可以跟我們一起。”祝景鑠說得很友好。他會邀請常笑,是因為上次看到常笑一個人要偷偷坐車去鎮上,以為她喜歡去那里玩。
常笑的注意力卻是在另一邊:“你媽媽也要一起去嗎?”
“嗯。對啊。我爸媽不讓我一個人出去玩的。”祝景鑠說。
常笑有些為難。要說她到時候確實需要去鎮上一趟,但是想到祝景鑠母親也會去,心里就覺得有些別扭。
“常笑,你跟我一起去玩的話,我讓我媽給你買鎮上的糖糕吃,還有云吞面,還有各種好玩的玩具。”祝景鑠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著下巴看著常笑,眼睛里滿是期盼。
常笑微微一愣,她看著祝景鑠那樣子,有些心軟起來。祝景鑠從小就沒朋友,此刻估計是很想有個人能跟他一起去玩。
“好吧。”常笑點點頭,她反正也得去一趟。
回家后,常笑便開始忙碌起來。沼氣池啟動快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來他們每周進料出料非常勤快,量跟得足,因此產氣也足。
常紅海跟楊銀環已經徹底接受這沼氣,這段時間燒飯做菜都用煤氣灶。不對,以后得改名叫沼氣灶了。
“笑笑,這池子里的東西可臟了,不許用勺子舀。”星期六換沼料的時候,楊銀環看見常笑拿著一個木桶和勺子跟玩水一般往沼氣池里舀東西,以為她是小孩子貪玩,趕忙過來阻止道。
常笑回頭揚了揚手中的木勺子,也一本正經地說:“媽,我才沒玩呢,我在灌沼液。”
“沼液?你是說這沼氣池里的臟水?”楊銀環納悶地問。
常笑點點頭:“嗯,書上說這東西是個寶貝。”
“這臟水能興啥用,是不是你哥又哄你玩了?”楊銀環才不相信自己八歲的女兒真的看得懂那種深奧難懂的書,她自然而然地想到是常開又哄常笑玩了,這陣子兩人一直湊在一起嘀咕著什么事情。
常笑也不在意她媽是否真的相信,用木桶裝了一大桶,央著她媽幫她一起搬到了屋子里。她將它們放在屋里沉淀一個晚上,第二天用一條大大的紗布將沼液過濾了一下,這樣沼液就澄清了許多。
常笑先前已經跟家里說好,今天會跟祝景鑠他們去鎮上玩。這會,將沼液用四個裝燒酒的玻璃瓶子灌好放放進書包里背著,便去了祝景鑠家里。
楊銀環不放心,一路將她送到祝景鑠家別墅門口,拉著她小聲叮囑了好幾遍讓她乖一些才回去。
這是常笑重生之后,第一次乘小汽車。老牌的桑塔納,在這時候的農村是一樣特別神秘的東西。
她站在車邊等了一會,祝景鑠跟胡佳慧才從屋子里走出來。祝景鑠今日穿的是那條暗藍色的背帶褲,上身襯衫外面套了一件小外套。胡佳慧穿了一身花色的旗袍,圍著一件披肩,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典雅的氣息。
“常笑!”祝景鑠一看見常笑就很高興地打了招呼,轉頭對向自家母親的時候倒是多了一份小心翼翼,“媽媽,她就是常笑。”
胡佳慧聞言,只是抬眼淡淡地朝常笑這邊瞟了一下,不帶感情地“嗯”了一聲,隨后便彎腰鉆進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