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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著下學時再去找找祝景鑠,但這還沒下課,福嬸突然跑過來喊她。
“笑笑,你哥又發病了,你媽喊你快回去!”
常笑手中鉛筆吧嗒掉在地上,連書包都沒收拾,站起來就往外跑。
“福嬸,到底出啥事了?我哥這兩天都好好的了呀!”常笑一邊跑,一邊著急地問。
福嬸也跟著她一起跑,著急地說:“村上已經在分地了,這不分到你家,你大伯二伯說是已經分家了,得重新分。你爺爺和你爸媽不同意,這就鬧了起來。你哥也不知咋了,突然就沖出去將你二伯大伯家的稻草垛給點著了,還打傷了人。這不你二伯大伯要扭送你哥去派出所呢!”
常笑暗咒了一聲,讓福嬸慢著點,自己使足力氣朝家趕。她到的時候,家里已經鬧得不可開交。
常開被四個年輕壯漢押著趴在地上,嘴里哼哼地叫著想要爬起來。
常笑一見,眼眶驀地就紅了,哭著跑過去一把推開其中一個年輕大漢,去拉常開:“哥,你別怕,來,咱起來。”
“你們放開我兒子!他受不得刺激,你們這樣會把他嚇壞的!”楊銀環早就哭過了,此時看見常笑回來,就急忙對著村里的幾個干部說,“我兒子最聽他妹妹的話,笑笑一定有辦法讓他安靜下來的。你們快松開!”
“叔叔,你們松開吧。你們只要不大聲吼,我哥不會傷人的。”常笑擦了擦眼淚,對著另外三個年輕壯漢說。這些人都是常家村的人,鄉里鄉親的,也是不太愿意做這些事,剛才出手也只是怕常開繼續傷人。
這時村支書也說:“好了,先放開他吧。都是一個村的人,別弄太難看。”
分個地鬧成這樣,對于他這村支書來說,畢竟是個不光榮的事。常笑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常開青灰色的布衣上全都是泥,還有深深淺淺的腳印。常笑吸吸鼻子,心疼地拉起他,替他將泥土拍干凈。常開原本還在哼哧,一見到常笑,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
常笑輕聲說:“哥,咱不怕。你剛才是不是打人了?打人是不好的,你看,你自己也被打傷了,疼不疼?”
常笑揉揉常開臉上的烏青,痛得常開嘶地一聲,常笑瞪了他一眼,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笨哥哥還知道疼!
她這才有空看了下四周,她家院子里圍了不下二三十個人,有的人手上竟然還拿著扁擔鋤頭什么的,這還真將她哥當危險分子了不成?
常笑大伯二伯臉上也都有著烏青,估計是被常開打的。常笑當沒看見,拉著常開往屋子里走近了一些,安靜地站在一邊。
“好了,現在來商量看看這件事情要怎么辦吧?”村支書見大伙終于冷靜下來,開始調節。
大房的立即說:“把常開送去關起來,這動不動就發瘋打人,太危險了!”
楊銀環冷笑:“怎么不打別人專打你們這兩個黑了心肝的?自家侄子你也要送去派出所,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什么心?現在是你兒子放火還要殺人……”
“好了,你們都少說一句!”村支書突然沉了臉,冷聲說道,“都是自家兄弟,這樣鬧成何體統。都給我個面子,一人退一步。常開的事情就到此位置,紅軍,你們也有不對的地方,先前要不是你先要動手打人,常開也不會動手。紅海你們也是,好好說話不會嗎?動不動就鬧成這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村支書一通話,說得大家都不敢再胡亂說話。
這時,旁邊忽然飄出來一句童言:“我看我大伯二伯每次都要打爺爺奶奶,才是真的神經病。哥,你說對不對?”
常笑說著,抬頭朝常開使眼色。常開竟然真的點頭應了她一下。
誰都沒往深處想,只覺得童言無忌。但是常笑的話還真有那么點道理。跟常開比起來,常家老大老二才是真的瘋子,他們打二老在村子里已經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你這丫頭,胡說什么呢?”大房二房怒氣沖沖地瞪常笑。
村支書瞪了他們一眼,皺眉教育起來:“常紅軍,常紅星,你們也稍微消停一點。打老人這可是犯法的我告訴你們,你們要不知悔改,到時候被扭送到派出所的可就是你們了!”
常紅軍他們就是個窩里橫,聞言再不敢亂說話。
“好了,分地的事情你們自己商量吧,我過兩天再來。記住,不要再發生動手的事情,不然全部送派出所!”村支書臨走的時候,又將常紅海拉倒一邊輕聲說,“紅海,常開這事你們可得管管了,不然真得出事。”
常紅海唉唉點頭,心情凝重。
☆、第十一章
晚上,常紅海跟楊銀環躺在床上商量分地的事。常開已經熟睡,常笑側著身子在裝睡。
“孩子他媽,這事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常紅海嘆著氣說。
楊銀環斜了丈夫一眼:“你是不是又準備認下這個虧?我跟你說,這一次絕對不能便宜他們!爸又沒真的虧到他們什么,他們好歹還有東平坡的一畝地可以種水稻,我們要是跟他們換了,可就一分田的水稻都沒得種了。以后家里的收入還得靠這個呢,常開如今又是這個樣子,笑笑還得上學,咱拿什么養活孩子!”
楊銀環頓了頓,語氣嚴肅地說:“你可別想著讓笑笑下學出去干活,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這么做,老娘跟你拼命!”
常笑放在被子里的手一緊,眼眶發酸。她媽一直都很疼她,就算是上一世她家里困難到那種地步,她媽都沒同意她輟學。后來是常笑偷偷地跑去打工了,她媽才知道。
為這事,那時候楊銀環好幾年沒理常笑,她寄回來的錢也是不肯用。常笑后來是專門回來了一趟,在家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母女倆抱頭痛哭。
常紅軍重重嘆氣:“你放心,我也舍不得笑。常開的事我后悔都來不及,笑笑絕對不能走她哥的老路。”他頓了頓,“我這么想的,后山山塘里在招人,我過兩天想去試試。”
“山塘?”楊銀環一愣,皺了眉,“那里工資好像還行,但是聽隔壁大哥說,里面活挺累的。你身子吃不吃得消?”
常紅海笑著說:“干什么都累。我想,熬個幾年等家里條件好點,就可以不干。到時候,咱再想其他辦法。”
“那你是想讓地了?”楊銀環問。
常紅海轉了身子,歉疚地看著自家老婆:“孩子他媽,讓你跟著受委屈了。可是你也看到咱家大哥二哥那性子,這么鬧下去,我怕爸……哎,你就當成全我,我只是想讓爸過得舒坦一點,不然這樣鬧下去,非得逼死了不可!總得有人先退一步。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掙錢,一定讓你跟孩子們過上好日子。”
楊銀環嘆了口氣,有些難過地說:“我也老早就猜到了,你就這死性子。算了,我也不攔著你,不然爸真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你不得怨死我。”
“銀環,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