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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討打的熊孩子！”常笑將書包放到椅子上，隨后，兩指朝著蛇頭一掐，捏了蛇的七寸就將它給提了出來。

“啊，她把蛇抓手里了！”外面立即有人通報戰(zhàn)況。

農(nóng)村的男孩子抓條蛇沒什么，但是女孩子一般膽子小，是碰都不敢碰的。常波他們原本是等著看常笑嚇得哇哇大哭的，可是卻瞧著她跟個二郎神似的，拎著蛇從教室走了出來。

在這些個小孩子心里，《西游記》里的二郎神就是個頂可怕的人，此時，在他們眼中，常笑就像二郎神一樣。因?yàn)樗麄兛吹剑Ｐ谷辉诘厣蠐炱鹨粔K石頭，捏著蛇放在地上，“咚”地就砸了下去。

“咚咚咚！”常笑砸地非常精準(zhǔn)，一下下全部砸在蛇頭上，不一會蛇頭就被砸了個稀巴爛。蛇的腦漿崩散，飄來一股非常腥的氣息。

常笑記得這個味道，她前世后來長大一些，跟小伙伴去釣龍蝦誤釣上蛇的時候，也砸過。當(dāng)時聞到這種味道，讓她難受了許久，即使隔了很多很多年，依舊記得。

常笑也不想砸，可她不這么做，這次抽屜里放的是蛇，下次天知道是什么東西！她沒空一直跟一群孩子折騰。

常笑將蛇砸死后，拎著軟綿綿的尸體啪地一下就朝著常波扔了過去：“那，拿去給你爸下酒吃。”

常笑二伯喜歡吃野味，基本上有肉的東西他都吃過，蛇肉、貓肉、黃鼠狼、青蛙……甚至抓到了大只的老鼠都剝了皮紅燒。

常笑記得她還小的時候，她二伯就哄著她吃過老鼠肉，那時她咬了半天沒咬動那肉，回去給她媽。楊銀環(huán)幫她嚼了幾口，忽然覺出不對勁，這才發(fā)現(xiàn)這是老鼠肉。后來她媽將早飯都給吐了個干凈，兩天沒吃下飯。

常波已經(jīng)嚇傻了，呆呆地看著躺在自己面前那條腦袋已經(jīng)不見的蛇，哇地一聲就哭了。他自己也砸過蛇，但這跟看常笑砸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年紀(jì)小，還不懂什么叫氣勢，只知道，常笑砸蛇的時候讓他非常害怕。

其他孩子，也都嚇得臉發(fā)白。轉(zhuǎn)頭一看有老師走過來，立馬就溜走了。隔壁教室前，祝景鑠咬著唇，怔怔地看著地上那條死蛇，又看看常笑，垂下了臉。

常笑正想回教室，瞥眼看到班主任余老師正一臉凝重地看著自己，暗道壞事了。她剛才那舉動嚇唬孩子是很過癮，可在大人、尤其是老師眼里，會成什么樣子？

果然，傍晚放學(xué)的時候，常笑被余老師叫去了辦公室。

她對這位班主任印象很深刻，是位比較嚴(yán)厲的老師，兢兢業(yè)業(yè)，對學(xué)生也很負(fù)責(zé)。常笑記得那時候她因?yàn)樗稚≡诩依锩r(nóng)活幾天沒去上課，余老師還專門到家里苦口婆心地勸她媽讓她去上學(xué)……

隔世再見，常笑對這位女老師多了幾分親切感。

“常笑，你剛才為什么要砸那條蛇？”余菊香表情很嚴(yán)肅，緊盯著常笑問。

常笑垂下頭，憋了會，眼淚吧嗒吧嗒就落了下來。一個八歲的孩子，你總不能指望她說我想讓他們不要再來欺負(fù)我，常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利用孩子的武器——眼淚攻勢了！

余菊香原本嚴(yán)肅的神情，在見到常笑哭地一抽一抽時，莫名地松了口氣。剛才她看到常笑的表情，可真是嚇了一跳。一個八歲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會有那樣冷靜的表情。

會哭，才是正常的。余菊香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先前一定是她看錯了。

她聲音也軟下來，拿出手帕給常笑擦了擦眼淚：“是不是同學(xué)欺負(fù)你？好了，不要怕。以后要是有人欺負(fù)你，你就來跟老師說。女孩子做這種事情是不好的，以后不許這樣，知道嗎？”

常笑趕忙乖巧地點(diǎn)點(diǎn)頭，抽抽噎噎地說：“老師，我以后不敢了。媽媽讓我回家早點(diǎn)收稻子。”

“好了，快回去吧，路上追安全。”余菊香也是農(nóng)家出生，知道孩子們都得幫著家里干活，連忙讓常笑回去。

常笑謝過余老師，就逃也似地溜了。回到教室背起書包就往家趕。她以最快的速度將地上曬的稻子收起，進(jìn)屋跟她奶奶說了一聲，就出去了。

常笑想去后山看看。

臨走時，她突然想到什么，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坐在屋里的常開，走回去拉了拉他的手：“哥，我們?nèi)ズ笊酵婧貌缓茫俊?

常開自從火車事情之后，對旁人都不太理，但對這個妹子有時會給反應(yīng)。此時聞言，他呆愣的眼神起了一絲變化，眼珠子轉(zhuǎn)動了一圈，默默站起。

常笑心中一喜，高興地沖著屋里喊了一聲：“奶奶，我?guī)Ц绯鋈ネ媪税。　?

隨后，拉起常開就跑。

剛出院子，就見有幾顆腦袋鬼鬼祟祟地窩在不遠(yuǎn)處。

“怎么辦，常開哥也在。”

“我二堂哥發(fā)瘋時可可怕了，我媽上次差點(diǎn)被他打死！”

常笑暗暗瞥了眼，她剛才就是怕常波再來鬧，所以才拉著她哥一起。她皺眉一想，拉著她哥往他們藏身的角落走去。

常波幾個孩子正窩在角落里等著常笑他們離開，忽然見頭頂照下來一片陰影，抬頭一看，幾人嚇得爬起來就跑。

“常笑，我要告訴我媽你欺負(fù)我！”常波撒腿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吼一句。

常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走。這二堂哥就是個沒用的窩里橫，前世他的下場也不是太好，都是被爹娘給寵出來的！

常笑拉著常開，靜靜往后山走。

常家村有一座海拔一百米左右的山，叫牛頭山。這山在戰(zhàn)亂年代遭到過炮火襲擊，后來不知又發(fā)生過什么，很荒涼。山上的樹木已被砍得稀稀疏疏，沒剩下多少。

他大伯二伯們分到的地，就在這牛頭山山腳下，這里沒有水渠，無法灌溉，種水稻基本是沒可能，所以他們兩家才可著勁地要跟她家的換。

其實(shí)要說，常笑大房二房也真是黑心。這次分地還沒真正落實(shí)，但大致的劃分已經(jīng)出來了，他們分家也就這幾天的事，所以之前主要是按照常德勝這戶主來分的。他們家一共分到了兩部分的地。一處就是牛頭山腳下這兩畝六分，另一處就是東平坡條件比較好的，共有四畝。

常德勝給其他兩房一家分了一畝東平坡的，再合著這山腳下的一家一畝三分地。剩下東平坡的兩畝地，就給了小兒子家，也就是常笑家。自這小兒子結(jié)婚后，他們二老就一直跟著他一家過，如今已經(jīng)十八年了。這十八年里，其他兩房只是每年給十斤霉?fàn)€的稻子，其余真沒管過他們二老死活。

所以常德勝想著，他們二老已經(jīng)夠拖累小兒子的了，好歹給他家分好一些。再說其他兩家家里條件要比小兒子家好上許多，已經(jīng)分給了他們一畝好地，這山腳下的雖然種不了水稻，但是土豆紅薯這種也是可以種的，他們也該知足了。

可誰想，他們回頭就給鬧上了。

常笑打量了一下山腳下的這片地，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座牛頭山，回頭拉起在一旁發(fā)呆的常開：“哥，走，咱爬上去看看。”

別人拿這山?jīng)]辦法，不代表她常笑也無能為力。常笑今日就是再來看看，這里與記憶中的有沒有不同，如果真是她記得的那樣子，那事情就好辦了。

☆、第九章

“哥，你拉我一把。”常笑伸著手，見常開悶頭走地太快了，就喊他一聲。常開便會折回來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