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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幫人灰溜溜走遠,孫章砰地一聲大力摔上院門。
回頭見樂令呆立著不動,他忐忑不已,還以為她是不高興被人編排。樂令突然捂臉蹲下,將臉埋在膝間:“倘若父母泉下有知,定要訓斥我有辱家風了。”孫章哭笑不得。
李媒婆碰了一頭灰,回去和張奇文商量:“我看那孫衙役不放人,這事兒難辦。老奴聽聞府里近日要打發出去一批丫頭,不如賞一個給他。那孫衙役身邊還沒個女人,到時候得了如花似玉的姑娘,他肯定舍得放開。”
第二日媒婆又上門來,卻是故意趁著孫章不在家,專門來找樂令。
她苦口婆心勸樂令:“孫家娘子,聽我一句勸,憑你的相貌,要什么人家找不到,到時候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跟著張老爺穿金戴銀,可不比在這里吃糠咽菜要好。”
那媒婆見樂令斯斯文文,繼續舌燦蓮花,非要將張家婢女嫁給孫章。樂令聞及此,臉色驟然大變,她頓時氣沖沖地走進廚房,端起一盆洗菜水就往媒婆臉上澆。那李媒婆破口大罵,樂令作勢又要端起一盆水,那媒婆才罵罵咧咧走了。
樂令立刻緊鎖大門,她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她什么時候這樣能難耐了。孫章才剛來堯城不到一月,樂令也不想鬧大,也對孫章掩下這事不提。
哪知,張家在這堯城向來橫行霸道,樂令想息事寧人,對方卻一肚子壞水。
又過了兩日,孫章抬頭望了望火辣的日頭,眼看著就要正午,樂令也該出門了。
想到昨天樂令被曬得通紅的臉,孫章不禁心疼了。今天也真是怪,不知哪里冒出來一堆外鄉口音的閑漢,堵著道口,讓他一整個早上不得空閑。
眼瞅著抓到一個空隙,孫章立刻甩掉這幫人,快步向家走去。哪知走了不遠,他警覺到那幫人跟上來了,事有蹊蹺,他覷機躲進一扇敞開的后門,眼看著那群人越過了他,這才疾步換了個方向趕回衙里。
樂令人果然不在家中,孫章又急忙去問了鄰里相熟的婦人,從中午之后也不見她蹤影。孫章頓時心急如焚。剛從鄰家出來,就看見那幫剛才跟著他的生面孔在衙門街附近打轉,孫章心生一計,覷機打暈一名嘍啰,斷他手腳,一頓審訊后才知是張奇文背后搗鬼。
那嘍啰畏懼孫章手段,立刻主動招認方才還有兩人路上將樂令迷暈,劫去了張家在城南外的莊子里。孫章一腳踢他頸上,那人立時昏厥過去。孫章急匆匆朝城外趕去。
那媒婆轉過角門進來房中,只見樂令睡在正中央一張螺鈿床上。她掀開紫紗帳幔,錦帶銀鉤頓時晃起一陣紗霧。她動作嫻熟地把樂令剝得赤露玉體,眼里驚艷于她的風姿綽約,然而手腳卻不停地為樂令換上一塊繡著朱紅蓮花的綾白抹胸。這兜衣看似普通常見,其實暗藏玄機。男女歡好之時,身體升溫,布料即轉為微透,那朵蓮花還會隨體溫升高發出異香,催情壯陽。最后還給她披上一件紗羅罩衣,半掩半遮,隱隱綽綽間,輕紗遮體,下頭只有一根幼帶圍頸,羅薄透凝脂,紗霧下是若隱若現的香肩裸背。
李媒婆見樂令臉上無半點脂粉,頓時皺眉蹙眼。她喚來兩名粗使丫頭把樂令攙起,非要去妝臺上給她涂脂抹粉。丫頭們手上力氣重了些,樂令覺得兩腋酸疼,迷迷糊糊便要轉醒。一番妝飾下來,李媒婆滿意地點頭,又吩咐丫頭把樂令送回床上。
豈不知這一番陣仗下來,樂令已悠悠轉醒。她滿心驚疑,卻不敢打草驚蛇。直到李媒婆和一幫人都退出房外,她這才從床上翻身下來。迷藥的勁兒還沒過,樂令渾身酸軟。她心忖眼下這情形,就算她僥幸跑出房里,憑她的腳力也走不了多遠。
孫章還在城門另一端,也不知道發現她失蹤沒。上一次都在刀口下了,孫章尚且能救下她,這一次他一定回來的。思及此,她頓時信心倍增。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斃。樂令摸到頭上的簪子,狠心拔下,插入右肩,頓時一陣劇痛傳來,可好歹力氣漸漸恢復了過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里慢慢打算了一番。她翻箱倒籠才搜羅出一身勉強遮體的衣裳,隨即墊著箱籠,推開后窗,翻身跳了出去。
孫章疾行到了莊外,卻是門高墻深,他繞著莊園瞧了一圈,在院墻外的一顆遮天蔽日的榕樹下站定,手腳并用攀爬上樹,然后從院墻上翻身而過,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院內墻根邊。剛過午時,莊子里的下人們都聚在前院恭迎即將到來的張奇文,孫章一路摸去前院,他凌厲的眼睛掃過張奇文身旁的一眾打手,忽地又瞬間闔上,斂去一身鋒芒,裝作聽話的小廝,混進浩浩蕩蕩的仆從隊伍往后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