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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叁點,空曠的客廳內(nèi),孫章躺在沙發(fā)上,滿頭大汗,他緊閉著眼,夢里他和樂令的過去不斷閃現(xiàn)。
荀樂令縮著肩膀躲在牢里最臟最臭的一角,她滿頭沾滿了穢物,身上的囚衣也是東一塊西一塊粘著不知名的物體,就連隔壁監(jiān)獄里臭氣哄哄的囚犯都躲得她遠遠的。
監(jiān)牢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仔細聽的話,會聽到一前一后,樂令縮得更進去。
哄吵的犯人們忽地禁聲,門上的鎖鏈哐當幾聲響,稻草上被踩過的嘈雜聲,樂令聽到一個冷漠的聲音朝著她的方向:“就她吧。”
“這……要不再換一個吧,這也太……”
那個聲音沒甚變化:“不過找個灑掃的下人,越不起眼越好。”樂令身體猛地一抖,不敢抬頭。
她聽到踩在稻草上的沙沙聲離她越來越近,接著背上便是重重一擊。疼得她滿眼發(fā)黑,腹腔內(nèi)有血涌出了鼻子。
她不敢生氣,忙跪著將臉埋在稻草里,滿鼻的腥臭味鉆進了鼻口內(nèi),可她動也不敢一動。
一雙大手提起了她的手臂,她不得不站起來。不過她此前已經(jīng)將臉抹滿了污泥,只看見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
其中一名牢頭嫌棄地后退,不滿的捂著鼻子;但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目光炯炯地看著她,樂令分明感到了他眼睛一亮。
樂令縮著身子不敢抬頭,光著腳踩在牢獄粗糙的地面上,一步兩步,直到出了大牢的門,她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里逃生。
她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眼里忍不住沁出了淚水。那個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低聲說:“先離開這里再說。”
樂令這才意識到這男人來意,不管是好是壞,她也沒有拒絕的余地。
那個男人伸出手,樂令不敢遲疑,借著他的力匆忙躲進了馬車里。
上了搖搖晃晃的馬車,那人從車內(nèi)扯出一件布衣,罩在她身上,自己轉(zhuǎn)身去了前方趕車。
樂令本能鉆進車廂角落,車簾晃動起來,隨即車身也動起來。
她靠在車廂內(nèi),自己的命運會如何,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她從未見過,孔武有力的模樣,她反抗逃走也是勝算不大。
只記得五日前一早,荀氏夫人吩咐丫鬟將樂令喚進佛堂,甫一進門,只見母親面容慘淡,目帶淚痕,樂令不覺暗吃一驚,她正待坐下,聽母親細細道來前因后果,正在這時,忽然家丁李大氣急敗壞的跑進佛堂,口里直喘,上句不連下句的說道:“不好了,大人適才在朝房被官兵抓走了。”說完了這句,外面聲如雷動,早有人破門而入,氣勢洶洶。
那以后便是全家身陷天牢,緊接著叁日前,她那定親的夫婿一紙解聘,她生來還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只想隨著父母一同去了。
哪知行刑那日,牢頭送來斷頭飯,押解她的牢頭在入監(jiān)房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趁著一旁的同伴不注意,用手指了指其中的一碗米飯,樂令只覺得母親的手按緊了她,沖她搖頭,樂令知道母親這是讓她不要做聲。
荀夫人趁人不注意,快速翻出紙條,看完后對牢頭點頭示意。樂令還不知前因后果,荀夫人忽然搶過牢頭手上的棍棒,下狠力敲暈樂令,牢頭看了她一眼,快速將樂令扛起,再用稻草將樂令的臉遮起來,臉朝內(nèi)對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