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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掛,我正好也要找你,”高衡看了一眼時間,“季恒的大哥季盈上一個搞黃的公司你還有印象嗎?”
“當然有,我幫著弄黃的嘛,”李尋寅回答的語氣稀松平常,“嘶”了一聲,“說起來,這件事上,季恒也沒少幫我。”
季盈和季恒在家里明爭暗斗的事是擺在明面上的,季盈不機靈,經常上當受騙,每每因此就要被季父大罵。但季盈這些年能失敗這么多次,也得多謝他那個心思頗多的弟弟。
“他公司破產清算之后是不是還欠你一筆債?”
“你說得對,該要回來了,但你什么意思?”李尋寅恍惚記起。
“欠我的人情,現在還吧。”高衡握著方向盤看著面前的車流。
“你確定?我還以為你會開個大條件。”李尋寅挑眉。
“確定。”
李尋寅輕嘆一聲,帶著可惜語氣:“行,你覺得值,那我恭敬不如從命。具體計劃你待會兒告訴我。”
“你偷著樂就行了。”高衡笑。
“我得明著樂,以后再扣你工資我再也不用覺得手軟了,”李尋寅從辦公桌前起身喝了口咖啡,“不過說真的,你們倆……什么狀況啊?你這算是下本了。”
“不算下本,算是……彌補。”
“彌補你們不歡而散的那一天?”
“不是。我……欠她一些的。”
是彌補他不曾真心坦誠過、信任過的那個人。
高衡停下了車,回憶起昨晚喬筱然慌不擇路之下將一切暫時托付給他時的那種相信。
當年喬筱然回國之后迅速就跟季恒訂了婚,從頭至尾,甚至是喬家父母在高衡和郭以安面前喜笑顏開聊起這件事的時候,高衡從未評價過一句,也沒有表現出過不滿。
她婚禮之前,他終于還是沒忍住在街邊攤喝酒到了深夜,那時人都走光了,老板想要收攤,他卻發瘋在那兒砸瓶子撒潑。
老板無奈拿了他的手機,點開了最近的通話記錄,把郭以安叫到了那兒。
郭以安把他拉到路邊坐下,死活再也拖不走他,就摸了一把頭發吼:“你覺得她欠你一個說法,你去找她說啊,有病啊在這兒發瘋。”
被郭以安吼了一句之后,高衡手中的酒瓶掉在了地上,瓶里哐當的,在昏黃路燈灑滿的寂靜馬路上。
他好像忽然清醒了,起身就要回家。
“……你欠罵吧,這就好了?”郭以安失語了一陣,看他東倒西歪又上前扶好他,把他推回家。
他沒有去問一句原因的勇氣,因為他沒有分毫底氣,覺得他需要一個說法,最終覺得這說法也是沒有必要的。
他不知道喬筱然究竟如何看待他們的關系,但她的確說過喜歡他,不管認真與不認真,不管真與假。
但他沒有講過這些話,他從來沒有信任過她那些話,也從來沒有正視過他們之間的關系。
或許這樣看來,他們是兩不相欠。這讓他接受了一切,隱退了所有情愫。
是少年時過分愛惜一分一毫信任的自己,不敢展露出任何的直白眷戀,一點點坦誠的回饋都吝嗇給出,卻也用妥帖溫柔的行為,讓所有的一切維持著不倫不類。
這是他的愧疚,是他肯退讓的原因。
但終究,他是不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