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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管什么用,慶王殿下都……罷了罷了,你再去請個太醫。總不能讓娘娘還昏著!”
“這我曉得的,你只莫要在亂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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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官道上,一撥又一撥的羽林軍集合而成的聲勢浩蕩的隊伍,正快步朝著城門前進。
道旁跪送的百姓,原本就畏懼這些羽林軍。一不小心望見他們吃人一般的面孔,嚇得立即匍匐在地,再不敢抬頭。
隊伍簇擁著中央的一輛華貴馬車,馬車近旁的錦衣侍衛,個個都是滿臉憤恨,但卻一致地保持著靜默,不出聲。
因為馬車里,那個比他們要悲痛百倍千倍的人,還什么都沒說。
德王端坐在車內正中央,腳邊是一把捏碎的破扇。車座上,躺著慶王凝固著血塊的尸體。車中還跪了一個人,正小心翼翼地在盡量不翻動慶王的情況下,查看著胸前那道致命的傷口。
周遭只有車馬走時的響動,和萬千環繞在外的腳步聲。被德王臨時抓來的這個仵作,就算見過無數的死人,也是頭一次這種情況下驗尸,頭一次驗如此尊貴的尸體。
德王閉眼良久,冷聲道:“看出什么了嗎?”
“……回殿下,”仵作硬著頭皮,“造成這個傷口的劍,很,很普通,就是尋?!?
德王突然睜開眼,目光無波無讕地瞟向他。
仵作腦中“咯噔”一下,不受控制地脫口道:“不過,劍尖的血槽似乎比尋常的多一道?!?
事實上,他一點也不確定。只看了根本沒有清理過的傷口,還是隔著衣料的,鬼才能分辨得出是什么樣的兵刃。可那一瞬被德王的目光渾如看著一個死人,他實在禁不住就將胡亂猜測的結論給說出了。
他不敢抬頭,心中此刻已是懊悔萬分。萬一到時候刑部的仵作給了不一樣的結論,這條命也就交代了……
“哼,呵呵,很好。”德王突然笑起來。那笑聲尖銳得不似本音,仿佛是從深處地獄傳至人間的修羅,在猙獰地笑看人間。
“來人!”
“屬下在?!?
“去把那片區域全部封鎖,把百姓集中到一處。”德王微微側頭,看向慶王蒼白的臉,“記住,找到趙王,格殺勿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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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京城,馬上就要熱鬧起來了?!逼呋首影淹嬷掷锏暮颂?,望向身前五花大綁的干瘦中年人,一頭花白的亂發垂在胸前,“是不是啊,前……趙太醫?”
☆、第54章 試探無果
郭臨在床榻上只休息了兩日,便生龍活虎地起早上朝去了。
一來,這正是京城動亂,各方勢力傾巢涌動的時候,處在這片波濤之中的郭臨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任憑他人指鏑。
二來呢,實在是因為每每睜開眼,就能看見楚王妃坐在床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眼神。偶爾起身出了房門活動,又能碰到紅著眼圈的昌榮。在此等驚嚇之下,郭臨的恢復簡直事半功倍。
自從李延去通告楚王府她受傷之事后,楚王妃就徑直搬了行李,帶著昌榮住到郭府,悉心照料郭臨。雖然郭臨早已不是第一次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受傷,以往在瓊關,大大小小的傷多了去了??蛇@一次不同,究竟有什么不同,楚王妃只是隱約的有些感覺,卻說不出什么所以然來。
她不通官場,不知道郭臨這些日子與德王、慶王的交鋒,何況郭臨還是刻意瞞著楚王府行事。她只是借著行走江湖時練就的本能的敏銳,猜測到郭臨的這次受傷,過程絕不簡單。
她準備了一籮筐的話要問郭臨,可等到她進了房間,看到床榻上那個臉色蒼白,胸口處纏著大量繃帶的少女,就什么也不想問了。也許,這就是臨走時,王爺所說的“孩子們大了,自會飛翔”。
隨著楚王妃一道來的世子,郭臨聽說在她休息時曾來看過,和白子毓密談了許久,之后就離開了郭府。談話的內容,郭臨縱使不問,也清楚白子毓不會將要緊的部分透露出來。
至于最先負傷的姚易,雖然傷處沒有郭臨來的重。但他那日的昏迷,除了身上外傷,傷口處還被慶王抹了一種毒藥。以至于短短幾日,行動還是恢復不了。
郭臨前去探望,知他心中一直為沒能出力而愧疚難安,便稍加安撫幾句。隨后,還是將賀柔的事情全盤托出。
那日她躲在小屋外偷偷,慶王言之鑿鑿,賀柔對趙王棄之如蔽。她本以為賀柔確實已與姚易互生情愫,卻沒想到姚易聽過后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少爺,你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吧。無須有所顧忌?!?
他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才繼續道:“少爺,實不相瞞。七殿下來府上時,我去到她的房間里……被,被她撲上來抱住?!?
郭臨一時間瞪大了眼睛,很難想象出身清貴的賀柔,會有這么大膽的舉動。
“我雖然有一刻的意亂情迷,但還是推開她了。這一次她毀容也是,如果她肯聽少爺的話,乖乖待在房里,就不會……”他說著說著漸漸垂下了頭。
郭臨在心底默默地嘆口氣,轉過身朝房外走去:“你好生休息吧!”
“少爺,”姚易突然又出聲,郭臨回頭看去,他神情晦澀,“少爺,如果事了以后,她還有命在,趙王也不要她,我想……照料她一生?!?
郭臨猛地一震:“姚易你瘋了?她可是罪臣之女??!”
姚易緩緩地別過頭:“她所作所為,無非是為了活下去。況且,擅自出房也是因為擔心我才……少爺,我沒有辦法。”
“此事休要再提!”郭臨正聲喝道。她拉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不能理解姚易的英雄主義,正是因為清楚他一貫這種執著,才會把自己所剩無幾的信任交付給他??墒菚r到如今,她才發現自己錯了,錯在沒有早日糾正姚易的愚忠和愚信。她,或者白子毓,早已不算是姚易那樣的大義君子。只要不越過底線,行事手段就全憑利益驅使。這種他人的過錯,縱然和自己相關,她也不會去攬到自己身上。但姚易不同,他沒有白子毓的城府和郭臨的斷決,他只有忠于自己的正義,才能得到心中的安寧。
郭臨甚至開始懷疑,賀柔是摸準了這一點才會做出自殘的舉動。
唉,她現在都能在毫無根據地情況下胡亂猜忌他人,是關心則亂?亦或者,對于京城貴族從心底散發的不信任?
“少爺,到了!”駕馬的車夫喊道。
“哦,好?!惫R從思緒中回過神,起身挽起車簾跳下馬車。
她走到不遠處的一間古樸的朱紅大門門口,對守門的下人拱手道:“下官京兆尹郭臨,前來接陳少師一同上朝。還望通報一下!”
下人乍一下被如此位高權重的人物行了禮,呆愣在當場,不知如何反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