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她抬手捂上心間,此刻,這顆心惴惴不安,卻不全然是為了自己未知的命運。她抬頭望向阿熏離去的方向。
——————————————————————————————————————————
白子毓看著地上堆積的禮品,大箱小箱的,幾乎占據了房屋里大半的空間。
“真奢侈。”他感嘆道。
“你什么好東西沒見過,還瞧著上這些?”郭臨笑著走過來,蹲下身打開一個箱子,露出里面的檀香木雕,“何況他也不敢送來什么貴重的東西。無論是常家還是宮里的七殿下,都在找著他的錯處呢!”
白子毓嘖嘖嘴:“這德王好不容易消停了會兒,怎么又來給你送禮了?”
郭臨抿唇一笑,面色微冷:“他養了條不長眼的狗,我出手幫他教訓了一下。這些,當然是謝禮。”
趙尋禮不過是個小角色,仗著德王撐腰就看不清自己的分量。她無法對官居四品的趙尋雪動手,不代表不能對付他。所以,即便她將他揍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地,德王還得過來替他收拾殘局。畢竟雙方尚未真正地撕破臉,這微妙的平衡還是要維護一下的。
“不說這個了。”白子毓轉身走到一把太師椅上坐下,“住在阮云院子里的那個小姐,可是被關得快發霉了。”
阿熏剛剛靠近郭臨的房間,忽然聽到這么一句,猛地一震。甕蓋磕在碗沿,發出一聲低低的脆響。
“什么人!”姚易突然從屋子一角沖出來,大吼道。
阿熏嚇得“啪”的一聲跪在地上。郭臨和白子毓走出房門,看到跪在不遠處的阿熏,俱是一笑。郭臨道:“是阿熏啊,姚易,你又嚇著人家了!”
姚易面色微窘,走上前從阿熏手中接過托盤,將她扶起來,歉然道:“抱歉啊,我這一聲吼,定把你嚇到了。”
阿熏垂著頭,連連直搖。朝郭臨福了福身,轉身小跑著出去了。
姚易端著托盤走過來,郭臨將小甕端過,湊上去聞了一聞,喜道:“是雞湯!”
白子毓看一旁看了,語氣不免有些酸溜溜:“郭大人正是鴻福齊天啊!可憐老哥我孤家寡人……”
郭臨將小甕放到一旁,笑道:“哎你還別說,每日我從京兆府回來,看著阮云抱著玉鏘在院子里嬉戲玩鬧,還真是有一種特別的滿足感啊!”難怪你們男子總想著成家立室,坐擁嬌妻幼子,也不是全無道理。她一面想一面瞅著白子毓呵呵直笑。
白子毓癟癟嘴:“這不存心刺激我……”他轉頭看到門口的姚易,嗔道,“你的貼身侍衛、婢女,都是孑然一身,你也不為他們想想。”
郭臨看見姚易羞紅了臉,利索地替他們掩上門扉。她不由笑道:“他們啊,其實我也一直想著,阿秋要是能和姚易在一起挺好的。不過若他們自己有了心上人,我也會著力成全,端看其人其意吧!”
“哦?”白子毓似笑非笑,沒有接話。
“你呢?”郭臨道,“白家不會一個新娘人選都沒給你挑吧?”
白子毓挑眉一笑:“還是先擔心一下賀柔的處理吧,你真不打算將她交給七皇子?”
這話題轉的真是夠生硬,不過郭臨本不是個好奇之人,當下便笑答道:“賀柔交出去,我和他都是抗旨的一員嘍。”將流放的朝廷欽犯帶回京,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行事了。
白子毓斜著眼看她,倏忽道:“你不過是動了惻隱之心,不愿她日后慘死罷了。”什么抗旨,如果賀柔所說的話屬實,太子的死全是有心人策劃,皇上知道了這些,哪里還會管得上什么抗旨,捉拿禍亂皇室宗親的罪犯才要緊。
郭臨面上一紅,沒料白子毓說著這么直白,她輕嘆一聲,道:“你我都知道,將她交給七皇子,事成之后她必然活不長。當然對我而言,她是生是死無所謂。但看在她是我兒子親姑姑的份上,能救一點就救一點吧。”
白子毓搖了搖頭:“阿臨,康莊大道你不走,非要走鼪鼬之徑。你這心腸放在江湖上是義氣,放在官場上是致命,你還是好生注意一下吧!”
郭臨知他所言誠心誠意,便也鄭重地點頭應下。
白子毓卻突然望著她,面上浮現一絲古怪的微笑。
郭臨不由一愣,他這個笑容,她曾在和他對弈時見過。那是他算出了她的所有后招,穩操勝券時才會有的表情。
——————————————————————————————————————————
譚伯撐著傘,一路行至七皇子的宮殿。進了殿,他將濕漉漉的披風遞給侍從,換了鞋,才朝七皇子的書房走去。
七皇子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見是他,便問道:“有新消息?”
譚伯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他,壓低聲音道:“這是那人給您的。”身在宮中,他不敢直接說出“趙王”二字。
七皇子不疾不徐地拆開信,一目十行地看完,順手就把信放在燭火上點燃了。
他的面上顯出一絲冷笑。譚伯一時捉摸不透,不知那信上究竟寫了什么,竟讓七皇子露出這樣的神情。
“和我想得一樣。譚伯,你肯定想不到。居然有人如此大膽,又如此細心,創造了一個讓太子自以為是真相的世界,然后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譚伯不明所以:“您是說?”
“我的好三哥,人在封地,卻能將一切握于掌心。”七皇子搖頭嘆道。
趙王此番歷經生死坎坷,兄弟背叛。原本和他毫無關系的騙局,卻因為他對太子毫無保留的信任,害得他從天之驕子落魄成過街穿巷的庶民。他眼見自己復仇無望,親人盡失,本欲就此了斷一生,卻不想被宮中從前服侍皇后的宮人找到,給救了下來。
如果說這樣大起大落的變故,還不能讓趙王快速地成長起來,那么他根本就不值得一救。七皇子雖不清楚那些宮人是何等厲害的角色,但知道是他們將一個毫無生意的趙王,重新打造回了野心勃勃的皇子。不僅如此,還將他變得更加沉穩、內斂。
把趙王救下后,等到他心態恢復如常,他們便著手追尋真相。
雖然可以說這是一場近乎完美的騙局,但還是有那么一處兩處的缺陷,給了他人突破的口子——既然“太子是小妾生的”這一消息本就是假的,那德王為何能在關鍵時刻,適時地知曉了呢?況且,也正是因為他知曉了,才使得太子狗急跳墻,倉促逼宮。
上回在清風樓,趙王的人在將他們議事的那間雅間旁,上下左右的房間全部包下后,才全盤托出了他所知道的真相。七皇子一聽完,就迅速地懷疑了德王。
除去突然冒出的太孫,整件事情最大的獲利者,就是皇子中最年長、身份地位最高的德王,這一點毋庸置疑。
然而皇上突然而然地封了個太孫,無意間卻恰好讓朝中大部分的視線都沒有朝德王看去。這一點,連他也是。
他如何能想到,德王在從被趕出京城去往封地時,就開始著手布下這個局,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太子逼宮的事宜,一件接著一件,不到半年就能調兵遣將,直入皇宮。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他身邊,也有德王布下的死士。只為了關鍵時刻的一句話,讓太子迅速決然地下達錯誤的命令,一步步走向死路。
七皇子想到無辜被整個計劃連累的趙王,也許他的落敗對德王來說是一份意外之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