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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真疑惑不解,郭臨給自己倒了杯茶:“剛剛七皇子在城外遭了刺客,刺客身份不明。我等需要配合他暗中調查,宵禁嘛,做做樣子。”
金真咂舌,不敢再問,趕忙起身去辦理這事去了。
☆、第7章 道盡真相
連著三日,郭臨每到晚上,都帶著府役全城巡邏。一時間京城都在傳,說這位年輕的京兆尹被刺殺給激怒了,誓要找出“余黨”。只有世子爺清楚,氣著郭臨的,是天天被她借口京城不安全而堵在皇宮門口的七皇子。
因為下了宵禁,本來準備馬上就來的碧春閣,也過了三天才來。郭臨摸摸唇上貼的小胡子,轉頭問姚易:“怎么樣,看不出破綻吧?”
姚易點點頭,順手也摸了摸自己貼的胡子。主仆倆近日露臉得多,不能叫人認出來。可是,姚易只覺得越來越弄不懂少爺的心思了。他自小跟隨郭臨,當然知道她是女扮男裝。可這般站在青樓門口,卻是以往沒有經歷過的。他左思右想,或許少爺是為了更了解京城風情?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郭臨清清嗓子,撫了撫衣袖,大搖大擺地邁進了碧春閣的大門。她為了今日來青樓做足了準備,這一身梅子青的袍子,用的是滄州流云緞,只在袖口領襟處繡了點銀色花紋,低調之中透著通身富貴,正是前幾日從世子的衣柜里順來改了改的。門口處的老鴇一雙精細的眼老早便注意到她,這可不就是個金主兒嗎?
她剛一進門,老鴇便移到她身邊,堆著滿臉媚笑招呼道:“瞧著這位公子面生,許是頭次來碧春閣,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姚易上前一步,掏出一錠大銀,聽到郭臨輕笑著回道:“鄙姓姚。”他握著銀子的手頓時抖了三抖。
“原來是姚公子。”老鴇得了銀子,笑容又開顏了三分,一面收下銀子,一面親熱道來:“姚公子這般風神俊朗的人物,自然是要那如花般的俏娘子來陪,妾身這就……”
郭臨“唰”地展開手中的折扇:“去叫沁云姑娘來。”
老鴇神色一時有些古怪,遲疑了半晌才拖長了聲調道:“原來公子也是知道奴家的沁云有“碧云娘子”的美稱,是咱們的頭牌……”
郭臨不耐聽她羅嗦,看了眼姚易,姚易立馬又甩了兩綻銀子出來。
見了銀子,老鴇這才重新堆起笑:“沁云姑娘前些日子生了點風寒,妾身使人去幫她打點打點,公子這邊稍等。”她一邊說著一邊招手,喚來仆役領郭臨去二樓雅間。姚易一臉納悶,實在不知郭臨何時居然認識了什么沁云姑娘。
雅間內燃著香燭,郭臨剛剛斟上一杯酒,就聽見一陣細細的咳嗽聲從門外傳來。婢女們拉開雅間的門,立在門口的是一位削肩細腰的美人,她方才偏著身子咳嗽,此時轉回身,一只芊芊素手捻著帕子輕按唇角。一雙細眉斜飛入鬢,眼瞼低垂,睫如蝶翅般微顫,落下一片剪影。一身天水碧的衫子外罩了一層煙紗,紗上金線繡了幾簇祥云,腰間盈盈繞了幾層雪緞,玲瓏身段隱隱顯出,不勝嬌怯。
饒是這女子進了雅間后,燭光之下的臉龐略顯得蠟黃,一雙美目下也有些許烏青,面頰也不甚豐滿圓滑,可就是抵不住她那天生溫婉柔和的美。如同一汪清澈的泉水,不經意間將人潺潺圍繞。
姚易一時看呆了,舉著的酒杯還停在半空。他常年在邊關,見過最美的頂多是豐胸翹臀的西域舞娘,何曾見過這般細致溫婉的美人。
郭臨哈哈大笑,手中折扇“啪”地一收拍到姚易頭上,姚易捂著頭,側過身掩著臉上的紅暈。
郭臨樂不可支:“云娘,你這一出場就把我的人迷得找不著北了,我可要罰你。”
云娘掩唇而笑:“阿臨總是這般愛拿奴家開玩笑。”
姚易一愣,喚郭臨“阿臨”,可見兩人關系匪淺。再看郭臨果然笑嘻嘻地應了,他不禁更加困惑。
云娘坐下后,又抑制不住輕咳數聲,郭臨瞧著她瘦削的臂膀,皺眉道:“月前還好好的,怎地如今如此嚴重。”
一個翠衣婢女端來痰盆,云娘轉過身子輕吐,這才勉強笑道:“不過是風寒,倒叫阿臨你擔心了。”那婢女聞言猛地轉過頭。郭臨沖她做個鬼臉,那婢女驚道:“是你,你真的回來了!?”
云娘低聲道:“阿熏,要叫公子。”
郭臨囅然而笑,“刷”地打開折扇,起身風度翩翩地走過去,笑道:“一個月未見,熏姑娘可還記得在下啊?”
阿熏“撲哧”一笑:“好你個郭公子,婢子怎敢忘了您啊!”除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姚易,滿室皆笑。云娘笑著笑著又咳嗽了起來。郭臨見她如此,便叫阿熏給云娘加了件披風,也不讓她撫琴了,只坐著和郭臨聊些民間有趣的見聞。阿熏在一旁斟酒,云娘時不時輕聲細語應上幾句。姚易在一旁默默地喝酒,他看得出郭臨興致高昂。
時至入定,郭臨想著云娘應早些就寢,便起身告辭。走至門口卻停住了腳,回頭道:“云娘,我如今人在京城,安仁坊西南隅郭府,若有事可來找我。”
云娘低聲應了,起身送郭臨下樓。
回府的馬車上,姚易時不時瞟下郭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郭臨好笑道:“有話就說。”
姚易吞吞吐吐:“少爺,你不怕這位姑娘到時候真上郭府找你,被人知道了京兆尹新官上任就逛青樓,豈不是……其實,就算是為了杜絕有人懷疑你的身份,那也不必……”
姚易居然以為自己是為了更像個男的才去青樓,郭臨撫掌大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笑完了她才拍拍姚易的肩,壓低聲音解釋道:“云娘她救過我一命,也知我是個女的。”
姚易瞪大了眼睛,有些不信。
郭臨續道:“你只知月前我來京城是為了入宮保護皇上,但事實上,我剛到京城時根本沒能進宮,我便暗探太子府,不小心被太子府里的狗發現了。護衛們一路追我到平康里,機緣巧合之下,我躲進了云娘的浴桶,云娘掩護我瞞過了追兵。”
姚易雖然想到這經過可能不簡單,卻沒想到這么不簡單。尤其聽到“浴桶”這么個香艷詞,一時臉又紅了,便偏過頭不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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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慶宮內。
德王輕緩地放下茶杯,望向主座上慈眉善目的宮妃道:“母妃近來身子可好?”
云鬢高梳的舒貴妃輕撫額角,笑道:“不過夜半貪涼,就把你們兄弟驚進了宮,還真是……”說著,嗔怪著瞟了一眼身旁的何女官。
慶王笑著接話道:“母妃可莫怪何女官,若是不知母妃身子康健,兒臣們豈可安枕。”
“知道你們孝順。”舒貴妃莞爾一笑,偏頭示意,何女官轉身帶著殿內的宮女們出去了。
“刑部那邊似乎還是沒有進展啊!”
慶王聽舒貴妃這樣一說,明白是指太子一案定罪之事。便道:“那鎮國候老奸巨猾,居然藏得這般深。賀家嫡系旁支,兒臣與三哥也在派人查,都有人盯著,或許這幾日就會有結果了。”
舒貴妃不由看向德王,德王也點頭道:“母妃放心,這回不會讓鎮國候府翻身的。”
出了嘉慶宮,慶王系緊披風,跟著德王走出內廷。
“聽說最近京兆尹把老七堵了幾次門。”慶王說道。
“嗯,”德王自然是知道這個消息的,“不知七弟如何與他有了來往,真叫人意外啊。”
“三哥!”
德王搖頭笑道:“四弟,你沒有看清這個人。”慶王不解地看向德王,德王續道,“郭臨是楚王的養子,從小與楚世子一塊長大,他的態度不重要,楚世子的態度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