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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喬聞言,慌亂地跪爬到嘉貴妃身側, 朝乾隆磕著頭:“皇上, 皇上, 您饒了娘娘吧, 娘娘懷有身孕, 那是皇子啊!”
“北喬姑娘這話說的,嘉貴妃身上險些背上了人命,還能輕饒了不成?”舒妃的聲音驀然從殿外傳來, 讓魏芷卉一驚。
她本就在思考嘉貴妃的事,此刻若非舒妃突然出現, 她還不曾回過神來。
眾人望著剛生產完沒多久就到了養心殿的人,更是驚訝。雖是五月,但月子中的人尚需好好養著, 琴支一路攙扶著她,身上披了一件披風, 頭戴抹額。
“舒妃剛生產完, 怎么來了?”皇后看了眼門口的人,問道。
魏芷卉與舒妃相視一望,點了點頭。舒妃行至跟前, 正欲行禮, 乾隆攔了:“坐下歇著吧。”
“臣妾在承乾宮聽聞當日河豚一事的內情, 十阿哥雖已平安出生,但臣妾想著,還是得為當日之事,替孩子討回公道的。”舒妃身子正虛著,此刻說話亦有些緩慢,頓了頓方才繼續說道,“嘉貴妃就算有了身孕,幾道罪名下來,難道就可以抵消了嗎?”
后面一句話舒妃說得輕飄飄,看似毫不在意,但卻是極具分量。
乾隆看了眼嘉貴妃,冷聲說道:“杜茂可在?”
“杜太醫已在殿外等候。”來養心殿的時候魏芷卉就叫上了杜茂,本是想著為河豚一事作證,卻不料,最后此人的用處竟是在此處。
“替嘉貴妃診脈!”杜茂進殿后,乾隆坐回原位,周身散著冷意。
整個殿內一片寂靜,一時間無人敢開口,只等著杜茂出聲,然后告訴眾人,嘉貴妃沒有懷孕,然后給嘉貴妃再多一條假孕的罪名。
魏芷卉看著杜茂,他的臉上只有認真,全無別的神色,倒叫魏芷卉看不出嘉貴妃所言是否真實。
杜茂朝著帝后的方向跪下,說道:“嘉貴妃確有一個月的身孕。”
魏芷卉的視線,從嘉貴妃那兒,轉向乾隆,只等著乾隆發話。
乾隆聽完杜茂的話,深吸了口氣,重新交代了嘉貴妃的下場:“嘉貴妃金氏,意欲殘害皇子謀害嬪妃,念其有孕,幽禁啟祥宮,至生產之后再下定論。四阿哥永珹與八阿哥永璇回阿哥所居住,無詔任何人不得進出啟祥宮。”
魏芷卉暗自舒了口氣,不管有沒有進冷宮,金氏這個下場,至少在目前來看,還算可以,她肚子里那個孩子,應該就是十一阿哥了,只不知,她還是否有福了。
乾隆說完,掃了眼眾人:“都跪安吧,該拖下去的人拖下去。令妃舒妃和皇后留下。”
魏芷卉看著離開的眾人,又看了眼舒妃,拉過她的手,還好,不算冷:“姐姐怎么出來了?”
舒妃搖了搖頭:“放你一個人在這兒舌戰群儒才不放心。”
“這一路過來可有吹風?”魏芷卉看了眼舒妃身后的琴支問道。
琴支搖了搖頭:“一路都是軟驕慢慢抬了過來的,里頭一點風都吹不到,還鋪了鵝毛軟墊。”
魏芷卉點了點頭,又看向了乾隆與皇后,也許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乾隆看了眼舒妃,說道:“你剛生產完,還是先回宮歇著吧。”說完,他看向李進,“先送舒妃回去,琴支,照顧好舒妃,別再像方才那樣再出來了。”
殿內只剩了皇后與魏芷卉,乾隆此時,并未看向魏芷卉,只和皇后交代了啟祥宮的事,雖未明著廢黜她貴妃之位,但眾人皆知,內務府的人是最會見風使舵的,只怕她這懷胎十月也并不好過。
乾隆說完便讓皇后回了翊坤宮,魏芷卉看著只有二人的殿內,一時間有些緊張,今日自己在處理嘉貴妃這事上,是有點子莽在身上的。
她坐在下面,一時間不敢看向上首的乾隆,直到人悄聲行到自己身邊,眼前多了層影,魏芷卉才敢抬頭。
乾隆伸了手,輕笑道:“朕又不吃人。”
魏芷卉把手放進他的掌心,就被他拉了起來,兩人對站著,魏芷卉方才低聲說道:“臣妾怕皇上怪罪。”
“怪罪什么?”
“臣妾暗中派人查了這件事,還把人帶去了魏府讓阿瑪看著,今日又讓人偷偷接進了宮。”
乾隆聽著她的坦白,不氣反笑,這些事他方才都不曾想明白,這樣的人證,她竟能藏這么久,但細細一想,也知道宮外唯有一個魏府足夠她藏人,至于旁的,他本就不在意畢竟自己在她這兒,早已是沒有了所謂宮規可言的。
他執起她的手,一路牽引著往內殿走去:“朕早就說過,你可以放開了手去查,朕自然不會怪你。”
“陪朕用膳。”乾隆回頭看了一眼一臉疑惑的人,笑了笑說道。
魏芷卉看到桌案上早已備好了膳食,一時間竟也不知是何時準備的這些菜:辣白菜豬肉生菜卷、高湯菠菜、孜然土豆、東坡肉、時蔬排骨煲、手撕包菜、糖醋帶魚、奶白菜豆腐湯、筍干燜番鴨。
乾隆看了眼擺在面前的辣白菜豬肉生菜卷,笑著說道:“朕讓小廚房做的,你也嘗嘗,小廚房是否學到了你的精髓。”
魏芷卉沒動筷,因為看到李進進來了,但她還是說了句:“皇上想吃便告訴臣妾,臣妾做的自然比小廚房要好些,這美味里頭有臣妾的心意,這可是小廚房怎么學都學不到的。”
說完,她又示意乾隆,李進有事要說。
李進看著乾隆探尋的視線,忙說道:“阿里袞大人在殿外求見,說是要謝恩。”
“那臣妾先去屏風后暫避。”魏芷卉就要起身,乾隆攔住了她。
“朕出去。”
魏芷卉站在殿內,乾隆與阿里袞就在殿外,兩人的聲音,其實魏芷卉都能聽見。
“臣叩謝皇上替小女討回公道。”
阿里袞的聲音極富中氣地傳到內殿,魏芷卉想起那個無辜的少女,一時間竟也有幾分唏噓。
乾隆再進來的時候,就見到魏芷卉站在那兒發著呆,他笑著示意人坐下來:“怎么不坐?”
“皇上不在。”
乾隆聞言,瞇起眼打量了一下她:“朕竟不知,子衿何時這么守規矩。”
魏芷卉輕笑,卻也不做答復。
不管是河豚一事還是嘉貴妃的事情,一切都算有了定論,但兩人都很默契地不曾提及嘉貴妃肚子里的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