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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說道:“宜芮姑娘打扮得頗美,本宮看著倒是比林常在還好看一些呢。”
莫名被點了的林常在速來膽小,此時更是呆呆的,也不敢出聲。
林氏是新入宮的幾人中年齡最小的,平時又安靜不愛說話,位分便低了些,內(nèi)務(wù)府送去的衣裳也大多都是旁人都挑選完了才輪到她。
但若細(xì)看,林氏還是有些美貌在的。
嘉貴妃的話,其實略一思考便都能聽懂,宜芮不過是世家之女,打扮得好些也無妨,去御花園轉(zhuǎn)轉(zhuǎn)也無妨,但若是這兩者結(jié)合起來,卻又不免讓人想入非非。
一時間,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地,沒開口。
“怎么?舒妃,你們昨兒去御花園沒見到宜芮?”嘉貴妃轉(zhuǎn)頭看著身邊的舒妃。
舒妃并未言語,太后身邊的人,她還不至于插嘴。
“依本宮看,便是昨兒見到了也無妨,橫豎就是咱們?nèi)蘸笤俣嘁粋€妹妹。就如同令妃一樣。”
聞言,舒妃轉(zhuǎn)過頭,盯著嘉貴妃看了一會兒,冷哼一聲:“嘉貴妃一口一個妹妹的,倒叫臣妾想起從前令妃未入宮時,嘉貴妃也是這么說的。嘉貴妃今時今日,可曾把人當(dāng)妹妹了?”
“舒妃如今當(dāng)真是伶牙俐齒了……”
“少說幾句吧!宜芮姑娘尚且年幼,你們那些不中聽的猜忌、想法都暫且憋回去,有這功夫,不如好好思忖著如何照顧皇上來得實際!”皇貴妃把手里的茶盞重重地擱在身旁的桌案上,厲聲打斷了嘉貴妃的話。
“宮中新人漸多,一個個的,身為一宮主位,都是做額娘的人了,說起話來也過過腦子!”
“是,臣妾等謹(jǐn)記教誨。”
翊坤宮的事,傳到魏芷卉耳中時,她正喝著那甜甜的銀耳啤梨羹,秋意漸濃,一碗下去,周身暖意漸起。
宜芮其人,因著有太后撐腰,確實不像個善茬,但她知道結(jié)局,所以看起來,又有些不足為慮。
她搖了搖頭,沒再細(xì)想。
———
長春宮里,和敬公主早已到了。
殿內(nèi)的陳設(shè)一如當(dāng)日孝賢皇后在世時那樣,只是內(nèi)殿多了一幅孝賢皇后的畫像和幾個燭臺香火。
和敬上前上了香,對于生母,她總是遺憾的。
“皇上駕到——”太監(jiān)尖細(xì)的聲音打斷了和敬的思緒,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時淌落的淚水,出殿迎接。
“給皇阿瑪請安。”
乾隆看著一身蒙古裝束與蒙古特色發(fā)飾的女兒,一時間有些不習(xí)慣,他想起來前陣子是和敬與駙馬去過一趟蒙古的,才剛回京便被他叫回了宮。
他看了眼身后跟著的傅恒,道了身:“都坐吧,李進(jìn),去傳膳。”
傅恒卻未曾坐下,福身拜了拜:“皇上,后宮之地臣往日不宜常來,今日奉旨前來,請皇上允準(zhǔn)臣在臨行前為孝賢皇后上一炷香。”
乾隆點了點頭:“去吧。”
和敬看著傅恒的背影,遙遙地望了一眼掛著的畫像,低聲說道:“金川一戰(zhàn),皇阿瑪操心,舅舅看著也憔悴了不少。”
乾隆看著宮女們一道道菜呈上來,說道:“你舅舅,有大功。”
等傅恒回來時,案上的菜剛剛上齊:小吊梨湯、糖醋里脊、宮保雞丁、芥末墩、鳳尾白菜、鹵炸豆腐、松仁爆三鮮、干酪魚、鯽魚豆腐湯、蘆筍百合和一道手把羊肉。
“女兒前不久和駙馬回了趟蒙古,許久未吃宮中的菜,想念得很。”
長春宮內(nèi)的氛圍算不得輕松,也許是因為和敬臉上那淡淡的淚痕又或許是因為離別在即,乾隆也有些興致缺缺。
見狀,和敬勾了勾唇角笑著給乾隆和傅恒都夾了菜:“舅舅此去,務(wù)必注意身體。”
“金川一行,臣必當(dāng)盡心盡力。”傅恒舉杯對著乾隆,一飲而盡。
乾隆點了點頭:“難得相見,這些沉重的話題倒是不必常提。”
和敬聞言轉(zhuǎn)了話題,提了些兒子和去蒙古的趣事,一時間惹得乾隆和傅恒都笑了起來。
酒過三巡,殿門被人推開,德忠捧了個食盒進(jìn)來。
乾隆微蹙了眉問道:“怎么這會兒送東西來了?”
德忠一邊打開了食盒,端了個碗出來,一邊說道:“舒妃娘娘聽聞皇上于長春宮宴請公主和將軍,特地命人送了一道白玉燴海參來,說是舒妃娘娘親手做的。”
“從前只知令妃娘娘擅長飲食,怎么如今舒妃娘娘也……”說至一半,和敬看了眼盯著這菜看的乾隆,住了嘴。
和敬放了筷子:“皇阿瑪,這菜可有什么問題嗎?”
乾隆沒有說話,舒妃雖與令妃交好,于飲食上,卻頂多是會弄一些養(yǎng)生的湯或是跟著令妃做幾道點心罷了。若說這白玉燴海參,舒妃是斷斷不會的。
至于這自己在長春宮的事,雖未打算瞞著后宮眾人,畢竟公主回宮也該去給皇貴妃請安,但是也確實不曾大張旗鼓地宣告。舒妃能知道,自然是去過養(yǎng)心殿的。
這個點,舒妃不像是會去找自己的人,除非是有了什么事。
他想起昨日那道莫名其妙的南瓜蒸排骨,他用筷子有意無意地扒拉了兩下白玉燴海參的盤底,淡淡地開口:“無事,吃飯吧。”
熟悉的青花庭院映入眼簾,這青花庭院盤子是他當(dāng)日放在永壽宮小廚房的碗碟中的一個,那會兒手里也有旁的精美的碗碟,但念著她位分尚且不高,所以派人備在小廚房里的那些多是花紋平凡卻又繪制得頗為精美的。
他嘗了口菜,這味道也不像是永壽宮的,他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喚了人。
“李進(jìn),昨日令妃受驚,你讓杜茂去永壽宮診個脈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