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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中帶著些許淡黃的膿水從女人臉上留下,女人的五官疼的扭曲著,猙獰而可怖,宛若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夜叉一般。
陰暗的屋子里,一個宛若惡鬼的女人眼中的目光怨毒,看得那管事太監竟是心頭一涼,無端生出一股寒意。
他下意識的抖了抖肩膀,色厲內荏的道:“你,你給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能倔到什么時候?”
說完便如逃脫一般有些腳步倉皇的轉身出去,又將那有些破舊的房門狠狠關上。
“這三天就把她關在這里,不許給吃食清水,便溺由她,哼,敢跟我玩這套,爺爺我孩子時候就不怕了!”
管事太監尖細的嗓音在門外響起,接著幾個有些諂媚的女聲急忙應和著。
屋子里的女人蜷縮成一團,窩在角落里,從衣角上撕下一小塊布,強忍著疼痛按在自己的臉上。
“嗚——”
劇痛襲來,她仍舊沒有放手,死死的按住留著膿水的位置,手上甚至觸到了粘膩的液體。
她的眼睛死死的睜著,她要記住這一切,她還有希望,她還有兒子,她還會回去的,她不能死!
即便是被這些人糟踐,即便忍受著屈辱,可她要活著,她要讓她的兒子救她出去!
兩年后。
七月初,正是紫禁城一年中最熱的時候,熾熱的空氣中沒有一絲的風。
玥瀅懶洋洋的躺在老藤編的搖椅上,高大的合歡樹在這炎炎夏日為她提供了一片陰涼之地。
眼瞅著日頭就要落下去了,弄巧一邊給她打著扇子一邊道:“主子,咱晚膳吃什么啊,皇上今兒早上特意囑咐了晚膳過來用膳的。”
玥瀅閉著眼睛,一副自在悠閑的模樣,她舉起手中的蒲扇也搖了搖,慢悠悠的道:“昨兒不是說了吃冷面的么?”
弄巧一臉為難的道:“主子,皇上可不許您吃冷面的啊?”
玥瀅頓時睜開眼,手中蒲扇順著就拍到了弄巧腦袋上,“他說不讓吃就不吃啦,你咋這么笨了,我看你這是年紀大了腦子也不過彎,不若將你嫁出去算了。”
弄巧撇撇嘴,知道她也就是這么一說。
這兩年,玥瀅不知道提過多少回要發嫁弄巧和春和的事情,只是這倆丫頭有志一同的只要提到這個話題就不愿意接茬,似乎是鐵了心的就不出宮了,弄得玥瀅也是十分無奈。
過了下午最熱的時候,陽光也不那么刺眼了,透過合歡樹樹葉中的縫隙漏下那些光射到了玥瀅的臉上。
斑駁的光點讓人有些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只能看見那唇色極淡的唇角勾著,仿佛在笑弄巧的傻氣。
肌膚蒼白到近乎透明,陽光下能清晰看見那流著汨汨鮮血的青紫色血脈,黑白分明的眸子涼涼的盈滿了有些悵然的笑意。
兩年前,她生下了愛新覺羅家有史以來的第一對龍鳳胎,太皇太后極是高興,認定這是上上大吉之兆,親自為兩個孩子賜了名字。
男孩叫胤禎,序齒十四阿哥。
女孩做福寧,序齒十公主。
福寧當初出生時雖然比胤禎身體弱了些,但還好這兩年精心調養著,現在看著這孩子身子倒也沒什么大礙。
只是玥瀅自己,自從生了這對龍鳳胎之后,身子極一年比一年差,她自己是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就仿佛我在掌中的一捧沙子,就這樣順著指縫一點點的漏下去。
宋軼在玥瀅出了月子之后也終于說了實話,告訴她,她的身子因為當初堅持要將福寧生出來,因此沒辦法宋軼動用了金針秘法,刺激了她身體的潛力,以透支她生命力的代價,才得以讓福寧有機會落地。
這也是為什么當時康熙一力要阻攔,想要舍棄她肚子里剩下的那個孩子的原因。
也是因此,她身體的衰弱是無法逆轉的,無論她吃多少補藥,都不會起到應有的作用,
她的身體就好像一個已經有了漏洞的容器,無論往里面倒進多少水,也裝不滿它。
康熙從宋軼口中知道了這個消息的那個晚上,乾清宮的燈火亮了一整夜。
梁九功站在門外,心驚膽戰的聽著屋子里傳出的噼里啪啦的聲音,有瓷器的碎裂聲,木制桌椅倒地沉重的碰撞聲,還要好像是人的拳頭和硬物撞擊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