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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墨聽了老族長的話,不禁淡淡抿唇,冷冷道,“我若是來尋仇,可不會如此簡單。”
必然是血流成河,尸骨無存。
老族長愣了愣,也是,如果裴子墨真的是來尋仇的,以他在商界那翻云覆雨的雷霆手段,怎會容得他弟弟全尸……
蘇念看二人一直在對話,裴子墨冷淡依舊,只是那祖農(nóng)部落的老族長竟是已然不怒,朝墨寒招了招手。
墨寒輕緩走來,不解地看著蘇念,只聞蘇念淡淡道,“你抱著青玉。”
“嗯?”墨寒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胳膊就被一個力道給扯住,手腕上即刻壓下了重量,低頭一看,蘇念已經(jīng)將青玉的頭擱置他手腕上,青玉的脖頸輕輕枕在他手上。
墨寒還沒來得及有什么反應,蘇念就已經(jīng)站起身子朝裴子墨走去,墨寒淡淡看了一眼青玉,見她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看到是墨寒的臉,又輕輕閉上。
墨寒無奈笑了笑,看著青玉那已經(jīng)變得發(fā)紫的唇,笑又凝固嘴角,不由得皺眉擔憂,她到底能撐多久?
蘇念走到裴子墨身旁,淡淡打斷二人的對話,“裴子墨,你與祖農(nóng)部落的老族長相識?”
“不相識。”裴子墨淡淡道。
蘇念聞言不禁微微蹙眉,還沒開口說什么,祖農(nóng)部落的老族長就說,“你可是清風道長的關(guān)門女弟子?”
“正是。”蘇念蹙眉看著祖農(nóng)部落的老族長。
祖農(nóng)部落老族長點點頭,“唉,當年我弟弟不懂事,不知受何人所指示,竟是在碧桐那丫頭出葬之日,一掌神來掌傷了你二人。那時你二人尚還年幼,我便是擔憂至極,生怕你二人承受不來神來掌威力便一命嗚呼……”
頓了頓,祖農(nóng)部落老族長又道,“好在你二人身體撐下來了,懷王府不斷有靈藥送進,云木崖又是靈氣之地,還有清風道長那般世外高人,你二人方可活命。否則,唉,老朽將愧疚終生。”
蘇念本還是靜靜聽著,一聽老族長說到這里,就不淡定了,什么叫否則愧疚終生?現(xiàn)在就不用愧疚了?如果她不是有一抹靈魂在異世,如果她沒有裴子墨,如果她沒有鳳女命格,她還不是依舊得一命嗚呼?哪會只是由那些神來掌余威毒氣浮在皮膚。
如果裴子墨意志力不夠堅強,如果不是清風老頭和云來方丈識得裴子墨,靈藥奇藥都首先送到懷王府,如果不是裴子墨先天就天縱奇才,即使內(nèi)力全失底子仍在,他裴子墨又活的到幾時?
“首先,你不必道什么歉,也不必感慨,無論怎么樣,犯下錯誤之人,乃是你弟弟,而不是你,你頂多是沒有教育好你弟弟。其次,我和裴子墨大難不死都不是偶然,也與身體體質(zhì)無關(guān),總歸來說,不幸中的萬幸,我們沒死掉。最后,即便如今我與裴子墨都還活著,可體內(nèi)仍有神來掌余威,據(jù)說,就連使神來掌之人也無法化解。即便化解了,神來掌帶來的痛苦與煎熬,就足以你代替你不知悔悟的弟弟愧疚一輩子。”蘇念輕輕冷冷的聲音響起,冷眸寒光直射祖農(nóng)部落老族長,腦海中不斷回放裴子墨為了她所做的那些常人所不能忍的事情,喉頭一澀,面容卻是清冷依舊。
老族長顯然沒有想到蘇念的反應這么激烈,明顯是愣了愣,眼中不由得有些怒然,再怎么說自己的年齡都是擺在這里,即便是自己對弟弟教導無方,弟弟對他們二人做出那樣的事也免不了有自己的責任,可是,蘇念一個晚輩怎么就能那么直言不諱,言語道斷地一昧指論他一個長輩。
“我念在你是清風道長的徒弟,不與你爭執(zhí)。年輕人,還是要懂得尊老愛幼,長幼有序。”老族長憋著氣,說道。
蘇念聞言只是淡淡勾唇,冷冷道,“若是此事發(fā)生在老族長身上,怕是不會比我冷靜到哪里去,不會比我時刻記著長幼尊卑之禮的祖訓到哪里去。”
老族長頓時被噎了聲,頓了頓,才又道,“小丫頭莫要咄咄逼人。”
“行,我懶得說,只要你能把我妹妹的毒給解了,令弟當年對我和裴子墨下的毒手,還有方才仍舊想要將我們置于死地的動機,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蘇念冷冷開口,反正裴子墨體內(nèi)神來掌余威已解,自己保命只需早日找到青河圖,而領(lǐng)頭人也已喪命,這件事本來已經(jīng)是沒什么可計較的了。可是,她要青玉活著。
她要祖農(nóng)部落的老族長親口答應救青玉。
裴子墨淡淡看了一眼蘇念,他還以為蘇念到底是有多沉不住氣了,往日里淡淡然的如水性子怎么就忽而暴怒了起來。沒想到……
竟是為了青玉。
蘇念先是故意順著祖農(nóng)部落老族長的話提起當年的事,還字句犀利地怒然呵指祖農(nóng)部落老族長,而后又與祖農(nóng)部落老族長隨意爭辯兩句,借此說出以老族長救青玉,為青玉解毒之事勾銷恩怨。
如此這般,本就對裴子墨和蘇念心懷愧疚的祖農(nóng)部落老族長,十有八九是不會不救青玉的了。
老族長先是懵了懵,才明白過來蘇念所說的話,一時間驚喜與驚愕充斥腦中。他因為這件事已困擾多年,本就與清風道長還是有幾分交情的,可是就是因為此事,都不怎么再與清風道長走動。
而懷王府……本就是與祖農(nóng)部落有著商貿(mào)往來的,七年了,自當初好心上門想探望裴子墨中了神來掌的情況如何,被拒之門外,因著怕事情鬧大,影響兩國邦交,又不敢求助東曜和西夏,便也不敢再有任何交集。
如今,竟是能既往不咎,前仇恩怨都能一筆勾銷,且那個蘇念口中的妹妹中的是他祖農(nóng)部落的毒,大抵是不難解,要看祖農(nóng)部落已越來越落沒,為保根基又不敢與西夏本國交易,更是不敢走漏絲毫關(guān)于祖農(nóng)部落經(jīng)濟蕭條的消息。如今這如此求之不得的好事,事成之后祖農(nóng)部落便再與懷王府商貿(mào)來往,與清風道長再敘舊情,他怎能不答應。
“敢問,哪位是蘇小姐的妹妹。”老族長斂了怒色,問道。
蘇念不禁勾唇一笑,無論這祖農(nóng)部落的老族長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為人耿直或奸詐,若是為了整個祖農(nóng)部落著想,都會答應的。
蘇念腳步微移,退至一旁,指著半蹲身子的墨寒懷中的青玉,淡淡道,“這個就是我妹妹,青玉。”
青玉聽聞蘇念稱自己是她妹妹之時,心里便是震驚與感動交織,可是此時的她,已說不出話,方才還能說幾個字,此時卻已如萬蟻噬骨一般,每每想開口說話,喉頭,心頭,都是疼痛難忍。
老族長順著蘇念的視線望去,只見嗎一襲青衫女子臉色血色褪盡,唇已發(fā)紫地躺在方才用祖農(nóng)部落語言與自己交談的黑衣男子懷中。
方才自己怎么沒看到這女子?還是自己太專注于蘇念和裴子墨?
來不及再想些什么,老族長大跨幾步,走到青玉跟前,蹲下身子,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搭上青玉的脈搏,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蘇念見狀不由得訝異,也緩步走來,問道,“如何。”
老族長卻是搖搖頭,“這青玉姑娘脈搏,竟是……正常的很……”
蘇念不禁微微蹙眉,老族長說的她當然知道,因為她之前就給青玉把過脈了。“老族長到底想說什么。”
“青玉姑娘中的的確是我祖農(nóng)部落的毒,”老族長頓了頓,搖了搖頭,狠狠皺眉道,“可……老朽……解不了……”
解不了?!蘇念愣了愣,卻是冷冷看著祖農(nóng)部落的老族長,冷聲道,“既然是你祖農(nóng)部落的毒,為何解不了。”
老族長眼里劃過一抹黯然,“老弟啊……你真是糊涂……”
蘇念看老族長那樣子似乎又要做一番感慨,淡淡打斷,“老族長,請言明。”
老族長愣了愣,低下頭,“那本是祖農(nóng)部落的禁藥,劇毒無比,于瀕死之人是可吊回一條命,于正常人,那便是催命符,且是讓人死的極其痛苦的毒藥啊!無人可解……老朽無能為力……”
“可有其他辦法?”蘇念眉梢掠上焦慮。
老族長看了一眼蘇念,又看了看裴子墨,似乎有些猶豫……
裴子墨卻是淡淡道,“族長但說無妨。”
老族長嘆了嘆氣,似乎極其惋惜,道,“有是有,可是,很危險,一不小心,便是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