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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皇聞言不禁皺起眉頭,竟然是讓他去問一個女眷?這堂堂一國之君,竟是要去問一個女子關于罪人責罰之事……裴子墨今日是隨意來破壞南楚規矩的吧。“不可不可,女子不得議政,雖說此乃處罰,可是,也算得上是政事,怎能過問女子?!?
裴子墨聞言好看的遠山眉微微一皺,隨后又道,“楚皇陛下若是信我裴子墨,大可不必將洛華公主當女子,因為,洛華公主驚才艷艷,已絕非一般女子可比,而楚皇將南宮飛雪……那罪人處以剮刑,雖殘忍,但是本世子相信,若是讓洛華公主來決定,那賊人的下場,絕對不會比剮刑仁慈?!?
“……”
裴子墨都已經說到這種地步上了,楚皇還有什么理由拒絕,難不成當真說他不信裴子墨?這已不是什么信與不信之事了,而是究竟誰能有能力跺跺腳便動搖江山的力量。
不得不承認,裴子墨的確是……一代帝王的風采。
楚皇倒吸一口氣,說后悔舉辦此次宮宴撮合自己的女兒與裴世子亦或者離琴已來不及,都是讓人尷尬的一個局面?!昂谩!?
轉眸看向蘇念,只見那張小臉在這午后近暮的陣陣清風之中,在那陽光殘輝揮灑中,冰清玉潔的側臉泛著瑩白的細膩感,一雙靈動的眸此時正靜靜地,毫不避諱南宮飛雪那一臉恐怖笑。
楚皇忽而有些明白了,想想當年那個驚絕天下的蘇碧桐,她的女兒又能差到哪里。“洛華公主?!?
“洛華在。”蘇念微微朝著楚皇,淡淡的眸光中帶著笑意。裴子墨這興許是第一次插手這種事情,不過,倒是沒什么差錯。
楚皇還是盯著蘇念的臉,看了幾眼后,道,“朕方才說是將這罪婢處以剮刑,不知洛華公主又是意下如何?!?
又……裴子墨與蘇念心中皆是冷笑,偏偏加個“又”字,好似生怕他人不知裴子墨這是在蘇念說話一般。
蘇念倒是懶得計較這些,好歹楚皇也是南楚的皇帝,能對待她二人也是夠給裴子墨面子了。“回楚皇陛下,洛華覺得,若是就是單單對于飛雪罪婢實施剮刑,雖殘忍,卻是不夠狠心,不足為懼……”
楚皇這下倒是愣了愣,鷹眸中閃過一抹訝異,“嗯?那洛華公主是何意?”
蘇念淡淡勾起唇角,毫不吝嗇自己的目光,掃視著滿目蒼痍的南宮飛雪,“聽說南楚素來與北漠不和,北漠蠻民屢屢觸犯南楚邊境,并擄掠婦女押入軍營為奴為娼,南楚百姓可能會怨怠北漠蠻人蠻橫無理,可問題關鍵所在,還不是南楚與北漠之矛盾關聯嗎?!?
楚皇眉頭一皺,南楚與北漠的關系僵硬自十幾年前都已不好,具體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不知為何,那北漠蠻人都喜歡將南楚女子擄走,送去軍營里……“洛華公主此番是何意?!?
他還真有點摸不透這個洛華公主的心思,又好似摸懂了點,又好似不太對勁,云里霧里的,與見她的第一眼空靈幽漫的女子不太相同。
蘇念卻只是顫顫一笑,“若是將南楚昔日第一世家大小姐以官家女名義送到北漠軍營,又會如何?!?
“不可!”楚皇立馬拒絕了蘇念這個提議,若是這般,豈不是他南楚低頭,豈不是他南楚被北漠淫威所折服,“南楚絕不可能先低頭?!?
“楚皇誤會,誰讓南楚低頭了?”蘇念勾唇一笑,“楚皇大可以官家廢女之名將南宮飛雪送往北漠軍營,且圣書一封,言明無論如何,南楚與北漠矛盾便如此女,如若北漠覺得與北漠并無多大矛盾,那些到南楚邊境燒殺擄掠的北漠蠻人都是純屬蠻人自身素質低下,那便將此女封妃封姬皆可?!?
蘇念頓了頓,走到南宮飛雪身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清麗嗓音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生怕南宮飛雪聽不清楚一般,“若是北漠自認為與南楚矛盾會越來越大,那便將所有怨念發泄在此女身上,不必顧慮,若是不能夠宣泄,那便刀戈相向,南楚大軍與墨家軍百萬雄師昂首待戰!”
蘇念此言一出,語驚四座。
南宮飛雪竟是成了南楚與北漠化解矛盾的糾結點?
南楚大軍與墨家軍百萬雄師昂首待戰?!
意思是,若是非得一次性將所有矛盾給解決了,墨家軍也會參與進來,助他們南楚一臂之力?
裴子墨微微訝異,他并不在意蘇念將墨家軍牽扯進去,一個北漠,不必動用墨家軍百萬雄師,隨手便可覆滅。也不在意此話傳出去,東曜老皇帝會找他旁敲側擊又或者指責什么,只是訝異,蘇念竟是這般厭惡南宮飛雪。
為何不早將這女人解決,還兜這么多圈子。
蘇念淡淡看著裴子墨,見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平淡無波,心下微微舒一口氣,的確,這番作為,無論怎么樣,都是南楚低了頭。
她只是稍稍轉了些彎子,將這低頭變得有股下戰書的意思。又擔心那凌厲的楚皇怯弱,便搭上墨家軍。
她知道,楚皇看著銳利而強勢,可能年輕之時的楚皇當真是這副模樣,可是如今不同了,已是人近半百,人老了難免會多疑,難免會多顧慮,蘇念就是利用這一點,刺激他,再用墨家軍蠱惑他……
片刻的沉寂之后,空曠的御花園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楚皇的答復。
半響,終是聞得楚皇一句淡聲響起,“嗯?!?
蘇念心下一喜,面上卻是不露分毫,微微蹲下身子,無視南宮飛雪臉上那些血液混雜著胭脂的惡心臟物,盈盈水目透著憐惜,“多可憐,如此年紀,該是如花一般,你怎么就想不通,任著性子去刺殺楚皇陛下,即便被趕出南宮世家,即便離琴被賜婚,你也不該如此墮落。”
南宮飛雪聞言憤憤不堪地抬眸看著蘇念,無奈無法發聲,心中怨念橫生,雙手止不住地往前伸去,想要抓住蘇念的裙角。
蘇念看著南宮飛雪無論如何努力,也抓不到她裙角絲毫,淡淡一笑,密語傳音冷冷道:“嗯?你想做什么?抓不到觸不到是嗎。”
看著南宮飛雪手微微一滯,蘇念又繼而密語傳音道:“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要肖想。不是自己的,得到過就該滿足?!?
“你想說什么,想殺我還是不會放過我。”蘇念眸中的冷光一閃而過,“嗯?你以為我會好心好意將你留在南宮世家?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南宮大小姐?即便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南宮大小姐,你心儀的離琴也永遠不會多看你一眼?!?
蘇念第一次說話這么刻薄,對,她討厭南宮飛雪,沒由來的討厭。不惜利用南宮族長對自己的疼愛將她暫且留在南宮世家府邸幾日,不惜利用楚皇的年老心理和離琴的名義,不惜利用墨家軍,她都要毀了南宮飛雪。
她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連蘇婉那般她都只當是跳梁小丑,可是她本就討厭南宮飛雪,又加上南宮飛雪愚蠢的所作所為,她不疵睱必報,怎對得起南宮飛雪那般傲氣凜然。
剮刑殘忍,那又如何?身體上的折磨遠遠比不上精神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折磨遠遠比不過身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她知道北漠軍營里的士兵都很……將南宮飛雪送到那里,還是一個南楚人,無論北漠是選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是選擇與南楚撕破臉,南宮飛雪都免不了一頓生不如死的折磨。
在外人看來,依舊是洛華公主面帶同情地看著狼狽不堪、一張臉不堪入目的南宮飛雪,而南宮飛雪卻是不識好歹地對蘇念怒目而視。殊不知,蘇念對南宮飛雪一次次冷嘲熱諷。
楚皇嘆了嘆氣,有墨家軍支持,他南楚也不懼,哪怕再來兩個北漠,相信也是成不了氣候的?!皝砣?,削去南宮飛雪南宮世家大小姐的名號,今日火速送往北漠,將方才洛華公主之言拓印成書,一并帶去給北漠可汗。”
幾名奴仆應聲而上,架著南宮飛雪便往外去,南宮飛雪還是瞪大眼睛看著蘇念,雙腿與身子都不斷擺動,掙扎,可是中了蘇念內力的她又如何敵得過那些壯漢,怎么掙扎也無果!
蘇念微微看了一眼楚皇,退回賓客席。
*
眾人被南宮飛雪這一出這么一攪,也沒了心情,一場宮宴,就以這樣的結果結束了。
宮宴結束,楚皇邀眾人進宮殿內喝壓驚酒,蘇念與裴子墨借由天色不早,提前離席。
裴子墨先一步出宮去處理事情,不久便回來接蘇念,待在南楚皇宮,當是比在宮外安全。為了防止離琴找蘇念,裴子墨特意移形換影將蘇念帶到南楚皇宮里偏遠的一處廢棄宮殿,讓她在這里等他,他速去速回。
蘇念百無聊賴地坐在石凳上踢著石子,忽而聽聞廢棄宮殿的大柳樹后傳來聲響,瞬間神色一凜,“誰在那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