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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柏又轉眸看向蘇婉,“蘇婉小姐想要如何比?”
蘇婉愣了愣,想了想,道:“用布架吧,白色的絹布,一炷香時間。”
雷柏點點頭,轉身去吩咐人把東西搬上來。而蘇婉則是一直看著蘇念,不禁低聲冷嘲熱諷一般。
蘇念卻好似聽不到蘇婉說話一般,皺著眉,腦海里閃過無數想法。女紅是什么……她還真沒聽說過,自己會不會都不知道。
莫不是給自己打腮紅,抹紅紙?蘇念的內心是有些燥亂的,畢竟在一個莫知名的情況下,比試自己根本就不知所云的東西,蘇念真的是有些緊張。
待到雷柏吩咐的人將東西都盡數搬上來后,蘇念才恍然大悟。這女紅,竟然是繡花嗎。不,也許不是,應該除了繡花,也能繡些別的。
看到這個,蘇念不禁想起那年邁的奶奶,因為家里窮,所有衣服都是薪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的。每次衣服破了,無論是有意無意,奶奶都會拿著那衣裳,坐在窗邊,手執一根細小而鋒利的針,一針一線給她縫補著。
想到這,蘇念不禁喉頭一澀,蘇婉見狀以為蘇念是怕了,不禁冷冷一笑,“怎么,怕了?”
蘇念微微抬眸,淡淡然地看著蘇婉,就好似在看一個小丑的獨角跳梁戲。“比什么。”
“女紅啊。”蘇婉忍下憤怒,不用氣,待會她便能揚眉吐氣了,蘇念算什么,等著被她打敗得服服帖帖吧。
蘇念不禁額冒三根黑線,這蘇婉腦子被門擠了吧,她當然知道比女紅。“我說的是,女紅,比什么。”
蘇婉還是一時沒反應過來,蘇念無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道,“繡什么。”
蘇婉這才幡然醒悟,不禁有些氣惱自己方才怎么那般笨拙,這么多人看著呢!“隨意,想繡什么,就繡什么。”
反正你不會女紅。蘇婉倒是沒有傻啦吧唧地把這后半句話也說出來。
雷柏見二人都不再言語,就開口問道,“蘇婉小姐,洛華公主,可否現在開始了?”見蘇婉點點頭后蘇念緊跟著點點頭,雖然表情有些凝重,但雷柏不知為何就相信她應該是沒問題的。“好,那我宣布,東曜丞相嫡女蘇婉小姐與東曜洛華公主比試開始!”
蘇婉蘇念四目相對,蘇婉眼里盡是得意與挑釁,而蘇念眼里干干凈凈沒有一絲情緒,蘇婉雖訝異,但還是覺得蘇念那是慌了。
對視幾眼,蘇婉和蘇念紛紛轉身,走到自己的布架前,坐在小木櫈上。
蘇婉手法嫻熟地捻起一根針,將自己選中的紅色絲線穿入孔中,輕輕打了個結,看著眼前雪白的絹布,腦海中早已構成的畫圖浮現,嘲諷地側頭看了一眼還不為所動的蘇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看向自己眼前的絹布,開始繡了起來。
而那邊的蘇念……
蘇念淡淡看著自己眼前的針和線,奶奶坐在床邊,坐在窗邊,守在門前給她縫補衣服,給她繡新鞋墊的畫面不斷浮現。她只是記得一點點繡鞋墊的繡法,微微側目而視,蘇婉已經開始繡,手法嫻熟,看來是準備了很久,構圖時間都省了。
想必她也沒想到,蘇念不是不會,只是不擅長。可是,蘇念會用智慧解決問題。說好聽點是智慧,說難聽點就是投機取巧。
蘇念淡淡觀察了蘇婉繡的幾針,微微默然,又轉眸看著自己身前的針線。微微舒一口氣,手指顫顫地捻起一根針,另一只手也顫顫的選中暗黃色絲線,輕輕穿過針底部的針孔。
蘇念又微微閉眼,腦海中最先浮現的畫面,還是奶奶坐在窗前給她縫補衣衫的場景,揮之不去。
再次睜開眼,蘇念看著眼前雪白的絹布,也動了手,開始繡起來。
每一針,每一線,蘇念都繡得格外認真。而且,因著蘇念的構圖有些大,她得加快速度,否則不能繡出完品,點評員是不會撇開繡工而讓她獲勝的。
已經比完暫時無人做對手的西夏公主安坐于自己的候位上,淡淡看著臺上的蘇念格外認真地繡著,時不時會被扎手,可是她根本沒時間停下來,放到嘴邊迅速地含掉滲出的鮮血,又繼續繡。
速度飛快,而且也認真,可是西夏公主看得出來,蘇念是不會女紅的。否則怎么會這么心急。那繡花針在她手里,似乎是要飛起來一樣。
蘇婉偶爾也會微微側頭,看著蘇念繡得那么急,心下欣喜更甚,如此急功近利,蘇念能繡得出什么。更何況,蘇念并不會女紅。
而蘇念能夠感覺得到,這臺上有幾道目光幾乎是不會離開她的身上的。一道來源于西夏公主的方向,西夏公主和裴子墨關系微妙,無論對自己是敵是友,這般觀察,也都說得過去。
還有一道,則是那南宮飛雪那邊傳來的,南宮飛雪的位置里離她臺下的位置很遠,但是她知道,只要是她上場,亦或者,她說話,南宮飛雪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
還有離琴的視線,他目光或許灼熱,蘇念無法面對離琴那雙澄明透澈的眼眸,所以并不愿意看向離琴那邊。更多的原因,是不知道是南宮家二老爺還是皇后的目光,亦或者是兩人,因著那目光時而沉重,時而輕巧,轉瞬便是截然不同。
還有一道,她不知道是誰的,不是幕后裴子墨淡淡的目光,是帶有一些怨怒的目光。
顧不得那么多了,蘇念只想好好繡完這幅圖,為了才子賽,更多的,是為了她自己。
夜芳寧看著現在的情況,蘇婉那是輕車熟路的架勢,而蘇念,只要是稍微懂一點的人都知道,蘇念沒學過女紅……
方才蘇念被裴子墨抱走那一剎那,她是想嫉妒的,想怨哀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做不到。也許是她真的嫉妒,卻不愿意擺在明面上嫉妒蘇念吧。
夜芳寧思慮及此,不禁微微側頭,看著幕后,可惜一塊簾布便遮住了所有。方才他們二人在那里做了什么也無法得知。
夜芳寧不禁輕輕拍拍自己的頭,怒然道,夜芳寧,你想什么呢!
而幕后,正被夜芳寧念叨的那個人,手里還是握著那小小茶杯,靜靜看著場中央那抹白色身影。微微低頭認真繡圖的模樣,還真是少見。若是這里有筆,他倒是想把這個樣子的蘇念畫下來。
“墨竹。”裴子墨再次輕輕啟唇。
一陣破空撥動而后,地上便單膝跪地著一個黑衣男子,抱拳道,“墨竹在,世子爺有何吩咐。”
裴子墨目光深幽而清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不易察覺的淺笑,“去準備紙墨,我要畫畫。”
墨竹微微一愣,裴子墨怎么突然就想起來要畫畫了。不過裴子墨的心思不是他可以也不是他能參透的。“是,墨竹現在便去準備。”
又是一陣破空的波動后,再一陣破空而來,墨竹便火速又出現在裴子墨眼前。手中還摟著幾卷畫紙,手機端著一個硯,懷里兜著全新的毛筆。
“起來吧。”裴子墨見墨竹還是微微垂首著,淡淡道。
墨竹是個很好的影衛,武功和內力都比墨寒要高,可是做事太木訥,而且不太懂的隨機應變。這也就是為什么是墨寒作墨影衛總統領而不是墨竹的原因之一,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墨竹聞言點點頭,緩緩起身,走到裴子墨身前,將筆墨紙硯都擺好放在裴子墨身前的木桌上,收手,退后兩步,朝裴子墨微微垂首道,“世子爺,東西已準備妥當,世子爺還有何需要?”
聽到墨竹此言,裴子墨微微抬眸,“不必了,你先退下。”
墨竹微微點頭,一個抱拳垂首,身影一轉,轉瞬便憑空消失于裴子墨眼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