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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微微一愣,“可是,世子爺,將墨蘭趕走這懲罰會不會……未免也太重了。”
“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還是在反抗?”裴子墨冷冷看著墨寒,他倒要看看,如今這墨影衛,還有幾個人是肯聽他命令的。
墨寒連忙搖頭,語氣愈發恭敬道,“不是,世子爺,讓墨蘭走,也是我們懷王府,我們墨影衛的一大損失啊。”
“損失?呵,我怎么不知道有何損失。”
“世子爺,墨蘭忠心耿耿,又擅長醫術,武功也不低,乃墨影衛一大將。世子爺將她趕走,于墨影衛,于世子爺,都是一大損失啊。”墨寒道,只愿能勸服裴子墨允許墨蘭留下來。
怎料裴子墨還是冷著臉,淡淡道,“事已至此,不必多言,你若是再為她辯解一句,讓我將她留下,今日你們便一起走吧。”
墨寒微微一愣,裴子墨這下是真生氣了,還不如一般的生氣,他轉眸看了一眼墨蘭,微微搖頭,表示他的無奈,無可奈何,幫不上忙。
墨蘭冷冷一笑,看著裴子墨悠然轉身,大聲喊道,“世子,墨蘭做錯了什么,蘇念那女子與墨蘭非親非故,而且墨蘭又怎知那南宮家大小姐品行如何,帶走蘇小姐會怎么樣,墨蘭什么都不知道啊。”
“這不是理由。”裴子墨沒有轉過身,只是淡淡道。
“難道墨蘭辛辛勤勤這么多年,從未犯過錯,還比不上一個與世子相識不久的蘇念嗎。”墨蘭急近崩潰的說道。
她以為頂多罰她進練功房或者降職成為普通的墨影衛就行,沒想到,一遇上蘇念的事,裴子墨都是那么焦急,處事也變得極端殘忍,竟然又讓她離開墨影衛,離開懷王府。
裴子墨這下就轉過身來了,冷冷的微微低頭瞥著垂首的墨蘭,這居高臨下的感覺讓他猶如天生的王者一般,錦色衣袍袍擺隨著風隨意飄擺,竟也有肆意張揚的樣子。
“無論什么事情,都不能與她畫上等號。”見墨蘭臉色有不服,裴子墨繼續淡淡道,“我與蘇念相識將近八九年,也許還遠不止這個數字,她離開的七年我都沒有算進去,若是你真的非要計較相識的時間,現在大可一比。”
聽到裴子墨決絕的語氣中竟還帶有嘲諷意味,墨蘭微微輕咬下唇,良久,眼中銳利一閃,“好,我走,世子最好別后悔!”
裴子墨轉過身,背對著墨蘭,一言不發。墨蘭氣急敗壞,拔劍狠狠將屋頂的瓦掀去一半,才瞪著裴子墨,微微閉眼。一狠心,轉身,踏風而去,不知去往何處。
“墨蘭!”墨寒叫著,可是始終不見墨蘭回頭,或者回應。
看來墨蘭也是生氣了,對裴子墨心寒了,否則也不會這般輕易就怒然離去,揉揉跳動的厲害的太陽穴附近,只聞得裴子墨淡淡的聲音響起,“不要去找她。防著她來尋蘇念麻煩。”
“是,墨寒明白。”墨寒微微垂首,抱拳應道。
一陣風吹過的聲音,在抬眸,便已然不見裴子墨的身影。
裴子墨飄然而去,一路緩行。
再抬眼,眼前是一座如宮殿般的小型府邸,漆紅朱門,鑲金門匾,光是守門的護衛就有二十多人,可謂陣勢之浩大。
裴子墨腳步輕移,走至門前。一名護衛出手,本想攔住來人,一見是裴子墨,連忙作揖垂首道,“裴世子。”
裴子墨聞言微微頷首,“南宮大小姐可在?”
護衛微微抬頭,奇怪地看了一眼裴子墨,看到裴子墨神色淡淡的臉還渾然不覺,看到裴子墨黑曜石般的眸子身處那厚厚的冰層之時,連忙低下頭,“在……在……”
那雙眸子,太寒冷,幾乎要將他凍僵。
裴子墨抬步,護衛又想起裴子墨這樣子是要進去找南宮飛雪,連忙退開三步之外,平展雙手,擋住裴子墨去路。“裴世子,可否容小的進去通報一下大小姐?”
“嗯。”裴子墨淡淡應道。
不一會兒,那名跑進去給南宮飛雪通報的護衛走了出來,微微弓腰作揖道,“裴世子請。”
裴子墨神色淡淡,眸底暗潮翻涌,卻不顯露分毫,漠然跟著那名護衛走進那座名為“飛雪宮”的小型府邸。
飛雪宮,還真是囂張,用皇宮內宮殿做名,若是有心人糾察起來,南宮家免不了受一場罪。傳言就說南宮世家老族長對這個唯一的嫡親孫女不太親近,漠不關心,從未想過,會連自己孫女的住所的牌匾都不知道。
裴子墨踏進這飛雪宮,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奢華。各種名貴的葛巾紫,還有傲然的青竹,搭配起來隨著十分違和,但是那些植物本身的連城價值已蓋過表面的風華,變得不再重要。
裴子墨神色淡淡,唯有目光掃過那小型荷花池塘里的荷花時,眸色微微一變,很快就被冰冷掩去。
護衛將裴子墨帶到飛雪宮的接客廳前,微微垂首道:“這是接客廳,勞煩裴世子稍等片刻,大小姐剛剛午睡起,正在梳妝,待會便出來。”
“好。”裴子墨神色淡淡,眸里一片清明。
裴子墨微微看著這飛雪宮的接客廳,護衛已離開,回到大門前守門。這接客廳,堂中央是一副畫,那畫并不名貴,畫上的人,青絲如黛,眉眼如畫。精致的五官拼湊起來卻是那么溫婉,眉眼間有一顆痣尤為明顯,那是熱情似火的紅。
一身海藍色海棠華服尤為貼身,符合她那溫婉賢淑的氣質。
眉眼間,一顰一笑中,舉手投足里,皆是不可復制的溫婉動人。
裴子墨從未這般打量一個人,即便是蘇念,他都只是靜靜看著,不會這么仔細地去分析她的容貌,去觀察她的氣質。可以說,蘇念的容貌讓人過目不忘,他不必去分析,蘇念的氣質宛如九天玄女,卻不是仙氣而是空靈,初見她的人,最開始記住的,永遠都會是她蓋過一切的氣質。
而那畫上的人,不是比蘇念漂亮,即便比蘇念漂亮又和裴子墨有什么關系。
重點是,畫上之人,是蘇碧桐,蘇念的生母。
所以裴子墨才會駐足觀察這么久。
南宮飛雪住的地方,為什么會有蘇碧桐的畫像,而且畫的如此栩栩如生。
看樣子,絕對不是請人代筆。
當年,蘇碧桐,那個驚絕天下的女子,曾被無數人描摹,裴子墨當年見過不少文人墨客,才子大家筆下的蘇碧桐,畫得都尤為形似,卻未曾有幾人神似。
看著眼前這幾乎是將人畫活了的畫,旁邊卻提著一行小字,“尤話初見單飛時”。
這畫,不可能是南宮飛雪所畫,這話,也不可能是南宮飛雪所說。以這話搭上畫,還有這句詞的口吻,怎么都該是戀人或者一廂情愿的說辭。
可是,為什么會在南宮飛雪的住處有著這樣一幅畫。南宮族長知道嗎。
就在裴子墨索眉沉思的時候,南宮飛雪換了一身別致白色衣裙從內室踏出,走到裴子墨身旁嬉笑道:“子墨哥哥!”<script>chapter1();</script>